第130章 万寿圣节（1/2）

裴府书房，秋阳斜斜切过窗棂。

裴晏之正垂着眼翻秋账。

“家主！”裴七进来。

裴晏之头都没抬，狼毫笔蘸着朱砂，在账册上稳稳勾了个圈：“死不了人就慢慢说。我平日里教你的养气功夫，都就饭吃了？”

裴七急道：“万国市集那伙卖精盐的，邪门得很！前儿个咱们按您的吩咐，把他们那两千斤盐全包了，原以为能断了他们的货。可这才过了两天，他们非但没断货，反倒又添了俩摊位，摆出来的盐少说还有三四千斤！”

“更离谱的是，这帮人根本不做散客的生意了，派了伙计挨个钻各国商队的驻地，递样品谈价钱，说不管要多少货都能供，还管送货到边境口岸，货到了再收尾款！价钱比咱们给外地盐商的拿货价，还低两成！”

“这才三天，就有十几个小国的商队跟他们签了契，交了定钱，统共订了快二十万斤！家主，二十万斤上等精盐啊！就是咱们裴家三个盐池连轴转，也得俩月才能熬出来，他们怎么敢？”

裴晏之翻账册的手，终于停了。

“二十万斤？”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幕后之人，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裴七愣了愣：“家主的意思是……他们在虚张声势？”

“不然呢？”裴晏之把狼毫往笔山上一搁，身子往后靠在太师椅上，“你管盐务十二年，告诉我，上等精盐怎么来的？”

“是卤水反复过滤、熬煮、除杂，十斤卤水出一斤上等盐，费柴费工，产量低得很。”裴七下意识回道。

“你都知道的道理，难道我会不知道？”裴晏之嗤了一声，“大雍九大盐池，一年上等盐加起来也就两百万斤，咱们裴家占了三个池，顶天也就八十万斤。二十万斤的单子，就是咱们要出，也得提前囤三个月的货。”

“他们拿什么交二十万斤？靠一张嘴吗？”

“依我看，这不过是他们打压咱们裴家，设下的空城计。”

“可他们说送货上门啊！”裴七还是有些发懵，“万一……”

裴晏之眉梢挑得更高了：“陛你当送货上门是什么美差？往常各地盐商拿货，哪个不是千里迢迢赶到灵州，塞银子递帖子，排半个月队才能提到货？路上的匪患、关卡的盘剥、骡马的损耗、盐斤的淋失，哪一样不是他们自己担着？”

“现在他们敢说送货到边境？光是雇护卫、租骡马、打点沿途关卡，本钱就得翻三成。定价还比咱们低两成，里外里差了五成的利。这哪里是做买卖，是拿着银子往水里砸！”

这番话说得字字在理，裴七听得醍醐灌顶，刚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哎哟我的个娘哎！”他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一脸惭愧，“属下刚才真是被唬住了！还以为他们真有通天的本事，合着就是在虚张声势！”

“通天的本事？”裴晏之冷笑，“他们也配？”

“不过是趁着万寿节人多，出来摆个迷魂阵罢了。”

“没必要跟他们置气。你吩咐下去，万国市集那摊子，他们的盐有多少咱们照旧收多少。”

“还收？”裴七愣住了，“咱们都收了两千斤了，再收不就白白往里搭银子吗？”

“送点银子算什么。”裴晏之淡淡道，“我倒想看看，他们手里那点存货能撑几天。等他们交不出二十万斤货，外邦商人闹到鸿胪寺去的时候，这出戏还怎么往下唱。到时候，朝廷为了安抚外邦，还得求着咱们裴家出面平息乱局。”

裴七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家主深谋远虑！属下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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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十八年，万寿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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