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物降一物（2/2）

哈欠更是一个接一个，眼泪都被逼了出来，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啪——他干脆把笔往砚台上一扔，揉着酸痛的胳膊耍赖，

“不写了不写了，困死了，明天再写。”

“刚才是谁拍着胸脯说，要写完十篇大字的？”李胤看着他那副没骨头的样子，戏谑地笑。

“我这是战略性调整！”李昭理直气壮地狡辩，“我都扎了快半个时辰马步了，消食也消得差不多了。再说了，练字贵在精不在多，写十篇歪歪扭扭的，不如写两篇好的有用嘛！”

李胤拿他没办法，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歪理永远比正理多。”

他转头吩咐候在旁边的魏福：“去传热水，让殿下泡个澡再睡。”

“奴才遵旨。”

没一会儿，偏殿的浴桶就备好了。

温水里撒了安神的艾叶，热气腾腾，香气氤氲。

李昭困得眼睛都快粘在一起了，脱了衣服就往浴桶里跳。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全身，舒服得他忍不住哼了两声，靠在桶沿上差点直接睡过去。

还是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轻声提醒了好几遍，他才迷迷糊糊地爬出来，随手抓过旁边架子上搭着的寝衣就往身上套。

那寝衣是明黄色的，领口袖口用金线暗绣着五爪小龙纹，分明是李胤的常寝衣，比他的身形大了整整一圈。

穿在他身上，衣摆直接拖到了地上，宽大的袖子也长得盖住了指尖。

他也不管，随便胡乱卷了两下，就光着脚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刚走到外殿，就被李胤一把捞住了胳膊，按在了榻沿上。

“洗个澡还能把自己洗得连路都走不稳了？”李胤看着他困得东倒西歪的模样，有些好笑，顺手拿过旁边备好的青盐和鬃毛刷，蘸了点温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张嘴，净了齿再睡。”

少年的唇瓣被热水熏得软乎乎的，透着水润的红。

因为困极了，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李胤只得用另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免得他乱动咬到刷毛。

好不容易净完了齿，李胤又递过温水让李昭含着漱口。

这期间他连眼睛都没睁开过，全凭着本能和记忆往内殿的龙床摸过去。

走到床边，他熟练地掀开锦被往里一钻，拱了两下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就彻底没了动静。

连被子都没盖好，半条白生生的腿还大喇喇地露在外面。

李胤走过去，看着他四仰八叉的睡姿，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无奈地叹了声，握住李昭的小腿，将其塞回被子里，又仔细地替他掖好被角。

魏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殿内的大半烛火挑熄，随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一边退，心里还在暗自盘算：看这情形，明日的早朝多半又要免了。

他刚走到廊下，就听见殿内传来一声极低的笑。

那是陛下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喟叹，消散在深秋的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