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纸飞燕（1/2）

沈策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匆匆出了花厅。

裴晏之独自坐了片刻，将杯中残茶饮尽。

觉着屋里微微有些气闷，他便起身顺着游廊往后花园走去。

早些年他常出入定远侯府，对这园子的路径倒也熟稔。

廊下种着两排金桂，落了满地碎金。

微风拂过，馥郁的甜香裹挟着一阵孩童叽叽喳喳的喧闹声，从假山那头隐隐传来。

他本无意凑这份热闹，脚步却在听见几声清脆的惊叹时，倏地顿住了。

“哇！这只小鸭子游得好快！”

“我的！是我的！你们别碰！”

“明明我的最快！你那只走路还打晃呢！”

一群半大孩子争得面红耳赤。

裴晏之眉头微挑，正欲转身离开，

便听见一个软糯糯的小童音响起：“仙君，仙君！你快教教我嘛，这些小鸭子到底是怎么孵出来的？我娘说，只有老母鸡抱窝才能孵出小鸡小鸭，你怎么坐在屋子里就弄出来了呀？”

紧接着，一道清凌凌的嗓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极好听，像山涧冰泉轻扣玉石，语调里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笑意，

“首先要用到这个，叫温度计，鸭蛋要孵出小鸭子，这线得一直稳在这个刻度，差不多也就是人身上的微温。湿度也要保持在六成上下，每天还要翻两三次蛋，免得里面的小家伙粘在蛋壳上。等足了二十八天，小鸭子自已就会啄破壳出来，根本用不着非得让母禽抱窝。”

“那有了这些稀罕物件，谁都能孵吗？”小童不依不饶地追问，“像我这样的小娃娃也可以吗？”

“自然可以。”那声音带着纵容的笑，“等会儿我给你画张简易的图纸，你回家找个木箱子，铺上软棉絮，再点个煤油灯照着温度计调火。让下人帮着看顾些，你自已就能孵出小鸡了。”

“太好了！太好了！”

孩童们当即欢呼雀跃起来，清脆的笑闹声惊得树梢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远。

裴晏之站在廊下，眸底瞬间掀起暗涌。

温度计，人孵蛋。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寻常人或许不明就里，可自万寿节上九皇子李昭献上鸭雏后，满朝文武谁人不知？

如今户部和工部的那帮老学究天天闷在暖房里焦头烂额地做试验，连半点门道都没摸清，怎么定远侯府的后花园里，竟有人拿着这等秘法当做哄孩子的玩意儿？

他不动声色地避身于廊柱之后，隔着太湖石的孔窍朝那边望去。

斑驳树影间，只见一群扎着总角的孩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个身着月白衣衫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清瘦挺拔，手里正摆弄某种从未见过的奇巧物件。

“对了仙君！昨日私塾先生考校我们，说谁的纸扔得最远，谁就能拿他新买的紫毫笔！”

一个稍大些的男孩拍着脑门叫道，“我们昨儿比了半天都输了，是阿虎赢了，他把纸团成球扔得最远！”

那清凌凌的嗓音里透出几分促狭：“我教你们个飞得更远的。去找几张连七纸来，我教你们折个新奇物件，保证比阿虎飞得远上十倍。”

孩童们一听，顿时嗷嗷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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