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在这吃人的玉京城里,光靠一点小聪明,可活不长(1/2)
裴七捧着一叠文书进来,将东西搁在案上,才低声道:“爷,凤台旧宫那边查清楚了。能找到的旧人、能翻的档册,奴才都一一问过,只是……”
“只是什么?”裴晏之垂着眼,指尖搭在那叠微黄的纸页上。
“只是这位九殿下的过去,实在太平凡了。平凡得连一处值得多费口舌的地方都没有。”
裴晏之这才抬起眼:“说。”
“九殿下生母,原是凤台旧宫的一名洒扫宫女,册籍上连父族母族都记得不甚分明,只写了凤台本地人氏,少时入宫,在浣衣局当差。”
“怀上九殿下之后,她也没能挪宫,只由着内务府添了一份最低等的份例。转年圣上迁都玉京,随行名册上自有后宫妃嫔、皇子公主,她们母子连备选都不曾入,直接被归在了旧宫留守的人里。”
裴晏之问道:“他生母呢?”
“九殿下一岁那年便病逝了。说是病逝,其实就是受了寒,高热不退,拖了小半个月。旧宫只有两个粗通医理的老太医,药材又短缺,人便这么没了。身后事也是旧宫草草办的,一口薄棺,埋在城外的宫人坡,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
书房里静了片刻,只剩烛火轻响。
裴晏之眸色幽深难辨。
一个无宠的宫女,一个被遗落的皇子,没有母族,没有倚仗,甚至连姻亲故旧都牵扯不上。
这样的出身,比他原先设想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干净,也都要无用。
“他在凤台如何长大?”裴晏之又问。
“奴才寻了几个从凤台遣散出来的旧宫人,说辞都一样。九殿下自小沉默,不爱出门,也不与旁人争竞。旧宫荒废,院墙塌了半边,连守门的侍卫都没有,他反倒在那种地方一住十几年,从未踏出过宫门。”
“可曾读书?”
“没有正经师父。旧宫原本有个识字的老太监,前几年也没了。九殿下不过跟着认过几个字,连像样的笔墨纸砚都使不上。至于骑射、算术、农事、营造,更是提也无人提。”
裴晏之闻言,眉头微蹙。
这便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若李昭出身裴氏这样的大族,或曾被哪位隐士名儒暗中教导,甚至若他身边早有一股秘而不宣的势力,一切反倒说得通。
可卷宗摆在眼前,分明只有一座荒废旧宫,一个薄命宫女,一个贫贱小太监,和十几年与世隔绝的日子。
这样的人,如何能在入了玉京之后,忽然之间像换了个人?
“裴七,”裴晏之忽然开口,“你觉得,这些可能是他从旧宫藏书里看来的?”
裴七怔了一下,随即摇头:“奴才也查过。凤台旧宫倒是有一间藏书偏殿,可那地方平日里锁着,再说九殿下也不识字……”
“如今在他身边当差的人呢?”裴晏之追问。
“奴才也查了。秦烈、谢川与顾淮都是陛下指过去的,陆七等人出自金鳞卫,太监宫女也是回宫后才拨去的。”
裴七谨慎道:“这些人,在凤台时与九殿下都没有往来。也就是说,他入京之前,身边当真是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没有母族,没有师友,没有党羽,没有银钱。
若这一切是真的,李昭便像是凭空从凤台荒草里长出来的一个人。
若这一切是假的,那布置这一切的人,心思之深、耐性之狠,便更令人忌惮。
“爷,”裴七忍不住道,“会不会是……九殿下天生聪敏,过去只是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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