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万物化生，本就有其规律可循（1/2）

“对啊仙君！为什么它能飞这么远？”

“阿虎揉的纸团那么重都掉下来了，这个轻飘飘的怎么反而不掉？”

李昭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从裴晏之手里抽回那只纸飞燕。

两人交错间，裴晏之的手指无声地蜷缩了一下。

“你们揉的纸团是个死物，风吹过来，它挡着风的道儿，自然只能直愣愣地往地上砸。”

李昭捏着纸飞燕尖锐的前端，在半空中随意地比划了一个破风的动作，

“但这纸飞燕不同。瞧见它的翅膀没有？”

孩童们齐齐点头。

“它前头尖锐，掷出去时能劈开迎面的风。两翼平展且边缘微翘，风被它劈开后，一部分从上面掠过，一部分从底下流过。底下的风就会生出一股往上托举的力气。只要你们掷出去的准头平稳，它就能踩在风的脊背上滑行。若是遇上恰到好处的穿堂风，借力打力，别说三四十丈，飞过这侯府的院墙也不在话下。”

他说得浅显生动，虽然半大的孩子们听不懂太过高深的道理，但那句“踩在风的脊背上”却让他们恍然大悟，盯着纸飞燕的眼神愈发狂热崇拜了。

而站在一旁的裴晏之，却微微眯起了狭长深邃的双眼。

劈风破气，借势托举。

不过是一个哄孩子的奇巧玩意儿，竟暗合了兵家御风之理。

这少年不仅疑似通晓鸭雏孵化之秘，连这等巧思也能信手拈来。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孩童们得了指点，欢呼雀跃地簇拥着纸飞燕，呼啦啦地跑去假山另一头比试了。

清脆的笑闹声渐远，游廊下便只剩下裴晏之与李昭相对而立。

秋风拂过，带落几朵细碎的金桂，打着旋儿落在少年色的肩头。

裴晏之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开口：“方才听公子教导那些孩童，提及不用母禽抱窝，仅凭人力与几件奇巧物件，便能孵化鸭雏。此事听来犹如天方夜谭，不知当真可行？”

李昭闻言，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这算什么天方夜谭？万物化生，本就有其规律可循。母鸭抱窝，说到底无非是给蛋提供一个适宜的境况罢了。”

“你若仔细观察过便会知道，母鸭的体温比常人略高，它卧在蛋上，给的是暖；它腹下羽毛微湿，给的是润；它不时用喙去拨弄鸭蛋，是为了受热均匀。只要摸透了这些，我们自已弄个木箱，控着火候，时刻留意着温度与湿度，再按时翻动。给足了条件，那蛋里的胚胎自然就能长成雏鸟，破壳而出。”

李昭说得轻描淡写，似乎这足以改变大雍边军与民生的大事，在他眼里真的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自然之理。

“大道至简。”李昭唇角微勾，带着几分通透的狡黠，“人之所以为人，便是能参透这天地的规矩，为已所用。非得死心眼地指望一只扁毛畜生，岂不是本末倒置？”

裴晏之静静地听着，心头的震撼却如惊涛骇浪般翻涌。

绝顶的容貌，出格的奇思，信手拈来的从容。

“臣裴晏之参见九殿下。”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终于猎见真龙的兴味。

“裴晏之？”李昭负起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是不知，是该唤你一声裴家主，还是该唤你一声裴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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