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烂漫天真的少年郎啊（2/2）

死里逃生，不过一瞬之幸。

转眼间，充军西北的苦寒前景便如巨石压顶，风沙万里，冻骨寒天，方才那点生机，不过是换了个更漫长的死法。

顾源一偏头，正好看见缩在阴暗角落里、仿佛事不关己的顾淮。

邪火顿生。

顾源嗤笑一声：““我当是谁躲在那儿装死，原来是那个低贱丫鬟生的小杂种。怎么，听见捡回一条狗命，正搁那儿偷着乐呢？”

顾淮没理他，拍了拍囚衣上的烂草屑，依旧沉默着。

“哑巴了？本少爷跟你说话呢！”二少爷顾涛猛地站起来，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顾淮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个下贱胚子！平时在府里连个二等下人都不如，只配去倒泔水！如今家里落了难，你平日里跟着九殿下当差，关键时刻居然连半句话都递不上！九殿下那么受宠，你却连求个情都做不到，简直是个毫无用处的废物！”

顾家刚下狱时，他们还指望着顾淮能攀上九殿下的关系，求着他往外递信。

毕竟如今谁不知道九皇子圣眷正浓？

可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外头半点动静没有，他们才幡然醒悟，顾淮在九殿下眼里只怕连条狗都不如，根本就是个随手可丢的弃子！

“放手。”顾淮冷道。

“还敢顶嘴！”顾涛抬手一拳砸在顾淮嘴角。

顾淮躲闪不及，嘴角瞬间破裂。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刚撞上潮湿发霉的墙壁，顾源和顾清也围了上来，拳脚交加地往他身上落。

顾淮紧紧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熟练地蜷缩起身体，双臂死死护住头脸和内脏要害。

他懂医术，自然知道怎么挨打最轻。

他不还手，不是不敢，而是心里清楚。

跟这三个疯子硬拼毫无胜算，若是受了伤，根本熬不过去西北流放路上的苦寒与风霜。

外头巡视的差役听见动静，用佩刀重重敲了敲铁栅栏：“干什么呢！留着力气去西北吃沙子吧，再闹腾，现在就拖出来先打三十杀威棒！”

顾家三兄弟这才悻悻地停了手，喘着粗气退开。

顾淮靠在墙上，额角磕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嘴角也高高肿起，本就破烂的囚服更是沾满了灰土脚印，模样十分狼狈。

顾源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小畜生，你别以为捡了条命就算完。咱们这次充军去的靖边军，营里的周都头是我姨母家的表兄！等到了军中，我们想怎么捏死你就怎么捏死你，保你连三天都活不过！”

顾淮抬起手背，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眼，像看死物一样看着面前的三人。

“好啊，我等着。”

“你们最好能弄死我。否则，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三个，好好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