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烂漫天真的少年郎啊（1/2）

宴席散时，沈策亲自送了两人出门。

裴七早早便候在台阶下的马车旁，听见门内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地抬眼望去，这一眼，整个人便愣在当场，连躬身行礼的规矩都抛到了脑后。

“那群小皮猴要是想孵蛋，照着我教的法子来，准成。”李昭脚步顿在台阶上，冲沈策摆了摆手。

沈策笑着道：“行，后日围场我再跟你碰面。”

李昭应了一声，目光转向旁边的裴晏之，客气又疏淡地拱了拱手：“我先告辞了。”

裴晏之拱手行礼：“恭送殿下。”

不远处的秦烈早就牵着马等在路边，见人过来立刻俯身扶着马镫。

李昭翻身上马的动作极其利落，月白衣角扫过一道轻影，他又冲两人挥了挥手，便带着秦烈和几名侍卫，顺着长街纵马走远了，清脆的马蹄声渐渐消散在黄昏的暮色中。

裴晏之的随从们皆垂首恭送，唯独裴七还梗着脖子，呆呆地盯着李昭离开的方向，连自家主子走到跟前了都没察觉。

直到身旁的小厮拽了拽他的衣袖，裴七才猛地回神，慌慌张张地跟着钻进了马车。

车厢内，裴晏之慵懒地靠在铺了狐裘的软垫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片金桂叶子，掀起眼皮扫了裴七一眼，似笑非笑地讥诮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裴七老脸唰地一红，挠着后脑勺讪讪干笑了两声，却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惊骇，凑上前压着嗓子问：“爷，刚才那位公子……难道就是咱们前几日查底细的那位？”

“不然这京里，还有第二个九殿下？”

裴七眼睛瞪得溜圆：“还真是九殿下？！”

都说九殿下貌若天仙，是个实打实的草包美人，除了哄陛下开心之外半分本事没有。

他原先还以为是下人夸大其词，故意编些噱头博人眼球，今日才算明白，哪里是夸大，分明是传闻里连人家三分颜色都没说出来。

“不然这京里，还有第二个九殿下？”裴晏之扯了扯唇角。

裴七咽了口唾沫，还是觉得有点回不过神，迟疑了片刻又追问：

“爷，那依您看，这位九殿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奴才原先听外头传得不堪，可今日瞧着，他跟沈世子称兄道弟的，说起话来也从容得很，半分怯场的样子都没有，不像是没根基的草包啊。”

裴晏之没有立刻答话。

那片金桂叶子在他指尖被无声地碾碎，一缕微苦的甜香在车厢内散开。

他脑海中浮现出后花园里，少年迎风笑言“踩在风的脊背上”的明媚模样，还有饭桌上那份不谙世事的散漫。

过了好半晌，裴晏之才缓缓勾起唇角：“烂漫天真的少年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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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大雍朝旧例，天子万寿，除十恶不赦的重罪外，天下在押囚徒一律减等发落。

本已判了满门抄斩的顾氏一族，竟也侥幸在恩赦之列。

狱卒站在牢门外宣读了旨意：顾家成年男丁免去死罪，全数充发西北靖边军，女眷没入掖庭为婢。

昏暗的牢房里，顾家三位嫡出少爷顾源、顾涛、顾清颓然地瘫在墙角。

往日里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如今囚服褴褛，下巴冒着青黑的胡茬，眼里全是绝望的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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