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能打着火（2/2）

余大宝和梁栋爬上波音707的机翼，开始卸发动机附件舱。

陈砚钻进了米格的座舱，挨个检查电门。

炮声时断时续。

谁都没再提睡觉这回事。

同一个夜晚，二十公里外。

一座废弃工厂的车间里，汽油发电机嗡嗡地转着，几盏灯泡吊在房梁上，照得满地人影晃动。

毛鹰头领坐在一台废弃机床的铁台面上，一条腿搭着，一条腿垂着，手里捏着一部卫星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什么。

他咧开嘴笑了。

“好，好得很。”

他挂断电话，从台面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车间里几十号武装分子呼啦一下围拢过来。

“好消息。”毛鹰头领扫视一圈，声音不大，但是透着一股子狠劲，“政府军今天中午之前，全部撤出这一带。一个不留。”

人群里响起一阵哄笑和叫好。

“反对派那边也递了话，他们不管。机场是咱们的了。”

“里面有什么，不用我多说。”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晃了晃，“跑道上有他们修了一半的运输机，候机楼里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一帮没跑掉的本国侨民。”

“抓住一个侨民，赏金这个数。”

他张开五根手指。

人群炸开了锅。

“都给我听好了。”毛鹰头领抬起手，嘈杂声压下去，“明天一早，全体出发。火箭筒带上，把机场剩下的围墙给我轰开。谁敢挡路，就地干掉。”

“但是侨民，要活的。打死一个，赏金减半。”

哄笑声更响了。

一辆辆皮卡开进车间，武装分子往车斗里搬弹药箱，火箭筒码成一排，枪油的味道混着汽油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天还没亮，车队就轰隆隆地开出了工厂大门。

十几辆皮卡卷着尘土，朝着机场的方向压过去。

机场这边，宗大伟的对讲机响了。

“陈砚，陈砚，收到没有？”

“收到，说。”

“钢缆找到了！”宗大伟的喘气声混着杂音传过来，“军事区吊装库里翻出来的，正经的牵引钢缆，四十多米，我一个人都扛不动，阿巴斯帮忙抬着呢。”

“好，直接拉到跑道边上放着。”

“抗荷服还在找，仓库翻了一半了，有几箱子看着像飞行装具，就是锁锈死了，正撬呢。”

“抓紧。”陈砚说，“天亮之前必须齐。”

“明白。”

对讲机安静下来。

陈砚从座舱里探出头，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天边泛起灰白。

然后，他看见了那片沙尘。

车队。

陈砚盯着那片沙尘看了三秒钟，缩回座舱。

“大宝！”他冲着707机翼的方向喊，“别拆了，把手头能用的炮弹先搬过来！”

“来了？”余大宝探出个脑袋。

“来了。”

陈砚的手指搭上电瓶电门，深吸一口气，扳了下去。

仪表盘上有几块居然亮了，指针颤巍巍地抬起来。

“老伙计。”他低声说，“睡了十几年，该醒了。”

起动电门按下。

机身猛地一颤。

发动机深处传来一阵滞涩的摩擦声，转子慢吞吞地转起来，转速一点点爬升。

尾喷口喷出一股黑烟。

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

轰鸣声由低到高，从咳嗽变成咆哮，整座机库都在跟着共振，房梁上的灰哗哗往下落。

机炮供弹链咔啦咔啦地转了起来，第一发炮弹进膛。

跑道尽头，沙尘越来越近，皮卡的轮廓已经看得清了。

陈砚握紧操纵杆，脚下踩住刹车，油门缓缓往前推。

“来都来了。”他盯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车队，一字一句地说，“那就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