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家宴（2/2）

林予棠还没反应，傅聿川已经抬手挡开：“不用。”

顾明珠的手停在半空。

林予棠轻声打圆场：“我自己可以。”

傅聿川却仍扶住她手臂，带她跨过门槛。

厅里的人都看见了。

一个是刚订婚的未婚妻，一个是名不正言不顺住在庄园里的病弱女孩。傅聿川站在谁身边，根本不需要言语说明。

席位本来安排得妥当。

傅老夫人居中，傅聿川与顾明珠并排坐在右侧，林予棠的位置在傅聿川另一边，椅背上还多放了一只软垫。

可临开席前，那把椅子不见了。

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只剩最末端一个空位。那里靠近门口，正对穿堂风，也离傅聿川最远。

管家脸色微变：“林小姐的位置刚才还在……”

顾明珠温声说：“可能是临时多来了两位堂叔，佣人弄错了。末位也一样，都是一家人。”

傅聿川扫了一眼座次：“把我的位置移过去。”

“聿川。”傅老夫人皱眉，“你坐主位旁边。”

“她不能吹风。”

“那再加一把椅子。”

管家立刻让人去搬。

顾明珠却轻轻按住傅聿川的手臂：“今天是我们订婚后的家宴，你应该坐在我身边。”

傅聿川看向她的手。

她僵了一下，慢慢松开。

林予棠站得有些久，脸色已经发白。她轻声说：“我坐末位就好。”

“不好。”

“只是一顿饭。”

“你答应过，不舒服就说。”

“可是，我没有不舒服。”

话音刚落，她身体晃了晃，手指扶住桌沿。

傅聿川脸色一沉，直接把自己原来的椅子拉出来：“坐。”

那是仅次于老夫人的位置。

满桌长辈神色各异。

林予棠不肯：“这是你的位置。”

“先坐。”

“可是……”

傅聿川已经扶着她肩膀让她落座，又将软垫垫到她腰后。他自己站在她身边，等佣人重新搬椅子。

顾明珠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新椅子很快送来，被放在林予棠与顾明珠之间。

傅聿川坐下后，仍偏向林予棠那侧，先问她冷不冷，又让人把门关严。

顾明珠像被彻底隔在了另一边。

席间，傅家一位堂婶笑着问：“林小姐今年多大了？还在读书吧？”

“二十。”

“这么年轻。聿川照顾你，外面难免传得不好听，你自己也该多为名声考虑。”

这句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

林予棠握着汤匙，脸色微白：“您说得对。”

傅聿川放下筷子：“哪里对？”

堂婶被问得尴尬：“我也是为她好。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总住在男人家里……”

“庄园有独立医疗区，护理团队二十四小时在场。她住在那里，是我的安排。”

“可你现在订婚了。”

“所以顾小姐住在顾家。”

顾明珠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堂婶还想说什么，傅老夫人开口打断：“吃饭。”

林予棠却已经没有胃口。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喉咙忽然涌上一阵腥甜。她极轻地咳了一声，用餐巾按住唇。

白色餐巾上很快落下一点暗红。

她没有声张，悄悄将那一角折进掌心。

顾明珠坐得最近，看得清清楚楚。

“林小姐。”她忽然提高一点声音，“你的餐巾怎么了？”

所有人都望过来。

林予棠动作一僵。

她本可以把餐巾收起来。

可傅聿川已经伸手拿过，展开时，那一点血迹暴露在灯下。

“咳血了？”

“只是一点。”

“什么时候？”

“刚才。”

傅聿川立刻起身：“回医院。”

“不用。”林予棠拉住他，“可能是喉咙破了。”

“让医生判断。”

傅老夫人脸色不佳：“一顿饭还没吃完。”

傅聿川看向她：“她在咳血。”

“家里也有医生。”

“她的病历和设备都在庄园。”

“聿川。”顾明珠轻声道，“也许真的只是喉咙破了。先让家庭医生看一眼，不要又让所有人因为她——”

她及时停住。

可“又”这个字，已经足够。

林予棠脸色更白，慢慢松开傅聿川的袖口。

“我自己回去。”

“你怎么回？”

“让司机送我。”

“不行。”

“你留下吧。”她看着满桌的人，眼底渐渐泛红，“我不想又毁掉一场家宴。”

“不是你毁的。”

“可每一次都是因为我。”

她情绪一乱，呼吸也跟着急促，手指紧紧压住胸口。傅聿川再顾不上旁人，俯身将她抱起。

“别说了。”

林予棠伏在他肩头，仍小声向傅老夫人道歉：“对不起……”

傅聿川抱着她径直离席。

经过顾明珠身边时，他脚步没有停，只留下一句：“椅子的事，明天给我一个解释。”

顾明珠脸色骤变。

她知道了。

傅聿川已经知道，是她让佣人撤走了林予棠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