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家宴（1/2）
看到照片的第三天，顾明珠终于坐不住了，再次来到雾山庄园。
她以取订婚拍摄的时候遗落的珠宝为由，获得了主楼通行证。临走前却让助理去找管家，自己绕到了东翼与主楼相接的侧廊。
那段侧廊尽头有六级台阶。
不高，棠血小板极低，身上任何一次撞击都可能导致内出血。
林予棠正扶着栏杆做每日规定的步行训练。
梁姨被顾明珠的助理叫去取一只首饰盒，走廊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药片的味道怎么样？”顾明珠站在她身后，忽然问。
林予棠脚步停住。
她慢慢回头：“原来真是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知道药片？”
顾明珠眼底掠过一丝懊恼，很快又冷下来：“有人告诉我，佣人粗心分错了药。你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住了五天隔离病房，也算没事？”
“你这病，发烧很正常。”顾明珠靠近一步，“没有那几粒药，你也一样会发烧。可聿川为了你，把我身边的人查了个遍，连订婚彩排都取消。”
林予棠扶着栏杆，脸色因刚刚走过一段路而泛白。
“所以你来怪我？”
“我来告诉你，别以为每次倒下，他都能恰好在旁边。”
林予棠看着她，眼里没有惧意，反而轻轻笑了一下：“可他最后总会站在我这边。”
这句话极轻。
却准确刺进顾明珠最痛的地方。
她猛地抓住林予棠的手臂：“你很得意？”
“疼。”
林予棠只说了一个字，眼眶便迅速红了。
顾明珠看着她这副一碰就碎的样子，怒火反而更盛：“这里没有傅聿川，你哭给谁看？”
“给你看。”
林予棠抬起湿润的眼睛，声音仍然温软。
“你每次看见我哭，不是都会更生气吗？”
顾明珠终于失去理智。
她用力向前一推。
林予棠的腰撞上栏杆，脚下本可以勉强站稳。可她看见侧廊拐角处晃过一片黑色衣角——傅聿川派给她的安保人员正在回来。
她松开了原本抓紧的手。
身体从第一级台阶向后跌下去。
肩、背、膝盖接连撞上台阶边缘。最后一下，她的后脑被安保人员伸出的手臂垫住，仍因惯性重重倒在地毯上。
“林小姐！”
顾明珠脸色瞬间白了：“是她自己没站稳！”
林予棠蜷在台阶下，没有反驳。
她左侧旧伤被撞得发紧，呼吸越来越急。手臂上迅速浮出顾明珠抓过的五指青痕，膝下也渗出血。
安保按响最高级别的医疗警报。
傅聿川赶回医院时，林予棠刚做完头颅和腹部检查。
她没有颅内出血，却有大片软组织挫伤，左膝伤口因凝血困难一直渗血，需要留院观察四十八小时。
顾明珠坐在走廊另一端，见到他立刻起身：“我没有推她。她站不稳，我只是想扶——”
“扶人会在手臂上留下五个指印？”
“她太容易淤青。”
“所以你更不该碰她。”
傅聿川没有提高声音，眼神却冷得让顾明珠再说不下去。
“监控只拍到她摔下去，没有拍到我的手。”她仍试图解释，“你不能只听她一个人说。”
傅聿川看向病房。
林予棠靠在病床上，腿上盖着薄毯。她显然听见了争执，立刻轻声说：“我没有说是顾小姐推的。”
顾明珠像抓到救命稻草：“你听见了。”
林予棠却在下一秒偏过脸，泪水无声落下来。
“我记不清了。”她哽咽着说，“她抓住我，然后我就掉下去了。可能真的是我自己没站稳。”
没有一句指控。
却比指控更让人心疼。
傅聿川走进病房，俯身替她擦掉眼泪：“不用替她找理由。”
“没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
顾明珠站在门外，神情一点点扭曲。
她终于明白，只要林予棠受了伤，傅聿川就会无条件站在她那边。事实、监控和解释都不重要。
当天，傅聿川让人封闭庄园，加装缓坡与升降设备。
被推下楼后的一周，傅、顾两家准备订婚后的第一场家宴。林予棠原本不在邀请之列。
傅老夫人却亲自让人送了帖子。
“既然聿川把她看得这样重，就带过来吧。”老人对陈砚说，“总藏在庄园里，反而叫人猜疑。”
傅聿川收到请帖时，第一反应是拒绝。
林予棠却说想去。
“你不喜欢人多。”他看着她。
“但这是你订婚后的第一次家宴。”
“与你无关。”
“老夫人邀请我了。”
“她不是单纯请你吃饭。”
林予棠笑了一下：“我知道。”
“知道还去？”
“我一直不出现，他们会觉得你为了我不顾家里。见一面，也许能让他们放心。”
傅聿川没有立刻答应。
她最近血象勉强稳定，却仍不能久站，也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停留太久。老宅到庄园四十多分钟车程，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让她受罪。
“我只坐一会儿。”林予棠轻轻拉住他的袖口，“不舒服就告诉你。”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承诺不隐瞒。
傅聿川最终松口。
家宴当天，她穿了一条很简单的浅蓝色长裙，外面披着柔软的白色羊绒。那条披肩并非顾明珠送的，而是傅聿川后来让人买回来的一条相似款。
“为什么买一样的？”她问过。
“你需要。”
“顾小姐看见会误会。”
“她送的不能穿，我买的可以。”
傅聿川说得理所当然。
林予棠便再没有推辞。
他们到老宅时，顾明珠正陪傅老夫人迎客。
她今天戴着订婚戒指，笑容温婉。看见林予棠从傅聿川车里下来，眼神只暗了一瞬，便主动迎上来。
“林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
“上次的事是我不好。今天你能来，我很高兴。”
她说着，伸手想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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