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供者(1/2)
警方很快封锁旧楼。
顾明珠的律师在半小时内赶到,坚称双方只是因私人矛盾发生争执。录音片段无法直接证明车祸共谋,而当年案件已经结案,单凭资金往来和模糊照片,很难立刻采取强制措施。
顾明珠当晚便被顾家接走。
林予棠却在医院留观。
额角伤口只缝了两针,真正麻烦的是撞击引起的肺部疼痛和持续低氧。她戴着氧气面罩躺在病床上,清醒后第一句话是:“录音能用吗?”
傅聿川脸色不好:“不管能不能用,你以后都不许再单独去见她。”
“她不会在别人面前承认。”
“所以你拿自己做饵?”
林予棠不说话。
“你知不知道那根支架落下来会怎样?”
“你来了。”
“如果我晚一分钟?”
“不会。”
她说得太笃定。
傅聿川盯着她:“为什么不会?”
林予棠眼神微闪:“因为你总能找到我。”
这不是解释,却一下击中他最无法割舍的地方。
她的确相信他会来。
也正因这份相信,她才敢独自走进陷阱。
傅聿川既怒又无力,最后只俯身替她拉好被子:“那以后不许。”
“如果还有证据……”
“证据我找。”
“可这是我的事。”
“也是我的。”
他握住她缠着纱布的手,声音压得很低:“那场车祸冲着我来,受伤的却是你。你不需要再替我冒第二次险。”
林予棠看着他,慢慢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名七十多岁的老人主动联系傅氏。
他姓赵,曾是城北摄影店的洗印师傅。新闻里没有公开车祸照片,但调查人员前几日找过已故老板的家属,赵师傅从旧同事处听说傅氏在寻找当年拍摄记录。
“我这里可能有一份备份。”老人说。
他习惯把所有客人的底片与冲印订单登记留存。摄影店关门时,大部分资料都被扔了,但他还是把登记单存了下来,留作纪念。
硬盘里不仅有那张商务车照片,还有事故发生前二十分钟的一段街景连拍。
其中一张清楚拍到魏成从商务车下来,与货车司机在路边交谈。另一张里,顾明珠坐在商务车后排,腕上没有任何伤,正对魏成递出一只文件袋。
时间、地点、人物,全都对上了。
更重要的是,赵师傅保留的洗印订单上写着委托人信息。当年事故后第三天,一个自称顾氏行政部的人曾上门要求买走全部照片。店主觉得蹊跷,才把备份交给师傅保管。
陈砚把资料送到医院时,林予棠刚做完检查。
她坐在床边,看见照片上的顾明珠,眼神安静得出奇。
“够了吗?”
“足以申请重启调查。”傅聿川说。
“她会坐牢吗?”
“要看她当年的参与程度。”
“她参与了。”
“我知道。”
林予棠抬头:“你这么相信我?”
“一直信。”
“就算没有这些照片?”
“也信。”
她眼底终于泛起一点湿意。
照片是证据。
可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无论有没有证据,傅聿川都会站在她这边。
顾家试图花高价买走硬盘,赵师傅没有答应。
三日后,当地警方正式重启三年前的车祸调查。
那场被埋在雨夜里的阴谋,终于有了第二次被审判的机会。
旧案重启的同一天,医院传来另一个消息。
骨髓库找到了一名与林予棠初步高分辨配型相合的志愿者。
对方二十四岁,女性,居住在邻省。十个位点全相合,健康筛查也基本符合条件。如果后续确认顺利,她将是林予棠确诊以来最有希望的一次移植机会。
主治医生把结果告诉傅聿川时,他许久没有说话。
“成功率多少?”
“具体要结合患者状态和供者复查。非血缘全相合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但感染、排异等风险仍然存在。”
“什么时候能做?”
“供者愿意继续捐献的话,最快两个月。林小姐目前还有感染指标,需要先稳定。”
“她愿意吗?”
“初次回访答复是愿意。”
傅聿川走出办公室时,握着报告的手竟有一点不明显的发抖。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期待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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