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供者（2/2）

每一次治疗都伴随新的风险，每一次指标回升都可能在下一场感染里跌回去。他不敢在林予棠面前说“会好”，怕给她希望，也怕最后让她失望。

可这一刻，那句压了太久的话终于有了出口。

他推开病房门。

林予棠坐在床上写课程论文，听见声音抬头：“怎么了？”

傅聿川把报告放到她面前。

她看了两行，指尖停住。

“全相合？”

“嗯。”

“陌生供者？”

“二十四岁，初步同意捐献。”

林予棠一页页看完，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高兴。她只是安静了很久，轻声问：“她为什么愿意？”

“骨髓库志愿者本来就是为了救人。”

“会疼吗？”

“医生说可以从外周血采集，具体由供者选择。”

“她会有危险吗？”

“风险很低。”

林予棠慢慢松开报告，眼里终于浮起一点复杂的光。

“我可能能活得更久？”

傅聿川在床边坐下：“是。”

这一次他说得毫不犹豫。

“如果移植失败呢？”

“那就继续找办法。”

“如果成功，我还是不能像以前一样吗？”

“慢慢恢复。”

“可以回学校？”

“可以。”

“可以自己走很远？”

傅聿川看着她：“可以。”

“也不用你每天守着？”

他的神情顿了一瞬。

林予棠笑起来：“怎么不回答？”

“等你好了再说。”

“你是不是怕我好了就不要你了？”

她用的是一句玩笑。

傅聿川却没有否认。

“是。”

林予棠怔住。

“你不是总想独立生活？”他声音很低，“等你能走，能上课，能自己照顾自己，也许第一个决定就是搬出庄园。”

“那你会拦吗？”

“会。”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照顾习惯了。”

她眼里的笑一点点柔下来。

“那我不走了。”

“真的？”

“真的。”

“好了也不走？”

“好了也不走。”

傅聿川看了她很久，像要把这句承诺刻进心里。

他伸出手。

林予棠以为他要拿报告，却被他轻轻抱住。

那是两人之间第一个不因昏倒、不因疼痛，也不因惊吓而发生的拥抱。

她在他怀里僵了一瞬，随后慢慢抬手，环住他的腰。

“傅聿川。”

“嗯。”

“我有一点高兴。”

“我知道。”

“也有一点怕。”

“我陪你。”

“一直陪我吗？”

“一直。”

窗外阳光正好。

两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因十个位点的相合，替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未来的门。

没有人知道，那扇门很快又会被另一只手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