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再也站不起来（2/2）

这一次，她与证据之间只剩最后一层。

林予棠看着录音笔被装进证物袋，轻声问：“她会害怕吗？”

“会。”

“怕了就容易犯错。”

傅聿川望着她：“你早就想到要录音？”

“吃过太多没有证据的亏。”

她说得平静，傅聿川心里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指腹小心避开掌心尚未痊愈的旧伤。

“以后不必再自己留证据。”

“那靠谁？你又不是每次都在。”

“靠我。”他将她的手收紧，“以后每次都在。”

这一次住院，林予棠换上了第三把轮椅。

上一把没有损坏，却始终留在庄园楼梯旁。她只要看见，就会想起自己倒在地上无人理会的那二十多分钟。傅聿川索性让人将它送进仓库。

新轮椅是深灰色，座椅窄了一些，侧面加装氧气支架和定位装置。两个刹车都有机械与电子双重锁定，未经她或傅聿川解锁，旁人无法推动。

林予棠翻着说明书，忍不住评价：“像一辆小型装甲车，又重又贵。”

“不贵，也不需要你搬。”

旁边的陈砚低着头，假装没听见那笔六位数的报价。

下午进行康复评估时，医生让林予棠尝试独立转移。她用手臂撑起身体，膝盖很快不受控制地向内弯。傅聿川站在一步之外，手臂已经本能地抬了起来。

康复师提醒他先别扶，让林予棠自己寻找重心。

他停在原地，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林予棠咬着牙，一点点向轮椅挪动。刚过一半，手臂忽然脱力，整个人向下坠去。傅聿川几乎同时上前，将她稳稳接进怀里。

康复师很无奈：“她需要学会独立完成，旁边有保护带。”

“保护带没有我快。”

林予棠靠在他怀里，忍不住笑：“你这样护着，我一辈子都学不会。”

“那就不学。”

“难道你真打算每次都抱我？万一你不在呢？”

傅聿川将她放进轮椅，替她调整好腿的位置：“不会不在。”

最终的评估结果并不乐观。林予棠的双腿肌力恢复缓慢，左侧神经损伤尤其明显。感染后下降的心肺耐力，又使她无法承受高强度训练。

短期内，她几乎不可能独立行走。至于将来能否借助支具站立，医生也无法保证。轮椅应当成为她长期的生活方式，不再只是一件过渡工具。

“长期是多久？”林予棠问。

“至少按年计算。移植能够治疗血液病，却不能直接逆转神经和肌肉损伤。康复可能带来改善，但没有人能保证你一定可以站起来。”

她点了点头，没有崩溃。

回病房的路上，她甚至主动转动手圈，自己走了一段。傅聿川跟在旁边，始终没有碰轮椅推手。

到了窗边，她忽然停下来：“我可能真的要一直坐着了。”

“嗯。”

“你不安慰我吗？”

“你不需要假话。”

林予棠垂下眼：“可这会改变很多事。我不能自己上下楼，去不了没有坡道的地方，或许永远穿不了高跟鞋，也不能像别人一样走到你身边。”

傅聿川在她面前蹲下来，向她伸出手。

“不用你走。”他说，“我会走到你身边。”

林予棠看了他片刻，慢慢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那你不能嫌麻烦，也不能有一天突然不推了。哪怕我以后脾气很差，真的变得很坏。”

“都可以。”

她终于笑了：“你什么都可以。”

“对你是。”

当天夜里，林予棠第一次主动让梁姨收起所有长裙。她开始挑选适合轮椅的衣服，也认真学习如何在不站立的情况下洗漱、换衣。

傅聿川则让设计团队重新调整庄园的无障碍方案，从门槛高度到餐桌间距，每一项都亲自确认。

她以后要走的路，都会有人替她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