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喜欢她，是我的事（2/2）

林予棠却回答得太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突然找到的病人。

他停了一瞬。

于是听见了后面的对话。

听见顾明珠承认恨她，听见她说“所有事情都会按计划走”，也听见林予棠第一次毫不掩饰地说，要看顾明珠失去所有。

傅聿川并未因此怀疑她。他只觉得，她终于不必再替伤害自己的人解释。

当电子锁警报响起，他推开门。

顾明珠的手还放在轮椅扶手上。看见他，她脸色顷刻变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傅聿川走到林予棠身边，先检查她腕上的心率与血氧。数字在安全范围，他才抬头看向顾明珠。

“你为什么还不死？”他重复她的话，“这就是你所谓的探望？”

“是她在刺激我。”

“所以？”

“你没听见她说什么吗？她说要看我失去所有，她根本——”

“她说得对。”

顾明珠愣住。

“你害她坐在这里，策划一场本可避免的车祸，后来又一次次伤害她。”傅聿川声音冷得没有起伏，“你失去什么，都是应该。”

“她承认她恨我！”

“为什么不能恨？”

“她平时在你面前不是这样。”

“那是因为她心软。”

顾明珠像听见天大的笑话：“心软？她故意套我的话，故意拿病让我像恶人，你还说她心软？”

“她从没故意生病。”

“她会选时候！”

“那也是你每一次都恰好在伤害她。”

无论顾明珠说什么，傅聿川都能把错归回她身上。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林予棠的病是真的，伤是真的，疼也是真的。她只是比旁人更懂得，什么时候不必强撑。

傅聿川不认为那是利用。他只后悔自己没能更早看见。

顾明珠眼底最后一点理智摇摇欲坠：“你会被她骗一辈子。”

“她不会骗我。”

“即使她根本不爱你？”

傅聿川的目光微顿。

林予棠手指轻轻收紧。

顾明珠捕捉到这一瞬，笑意变得尖锐：“她到现在都没答应你，对不对？你取消婚约，和家里翻脸，守着她，她到现在却连一句喜欢都不肯说。”

“与她无关。”傅聿川说。

“怎么无关？”

“我喜欢她，是我的事。”

顾明珠看着他，忽然失去了所有言语。

这才是最残忍的区别。

她用婚约、合作、车祸的恩情去换，仍换不到傅聿川一丝心软；林予棠甚至不需要回应，便能得到他的全部。

安保很快赶到。顾明珠被请离前，回头对林予棠说：“你最好永远别告诉他真相。”

傅聿川冷声问：“什么真相？”

“她自己知道。”

林予棠脸色微白。

顾明珠笑了一下，终于离开。

休息区只剩两个人。傅聿川在她面前蹲下：“她说的真相是什么？”

林予棠看着他，沉默很久。

“我真的很恨她。”

“我知道。”

“不是最近才恨。”

“车祸以后就恨？”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有很多事没告诉你。”

“不想说就不说。”

“你不问？”

“不问，等到你愿意说。”

“如果永远不愿意呢？”

傅聿川握住她的手：“那就永远不问。”

林予棠眼底蓦地涌起水光。

“你这样，我会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她看着他，没有再逃。

“舍不得再把你推开。”

这是她第一次把挽留说得这样清楚。

傅聿川轻轻笑了：“那就别推。”

“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我可能比你想得坏很多。”

“顾明珠伤害你，你反击不是坏。”，他把自己的手递得更近，“是我先喜欢你的。”

林予棠终于落下泪来。

她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傅聿川，我可能比你想得坏很多。”

“没关系。”

傅聿川没有一点怀疑。

不是因为林予棠演得毫无破绽，而是因为在他心里，她就算真的有黑暗，也一定是被别人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