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新生（1/2）

顾明珠被正式批捕后的第七天，顾氏债务危机全面爆发。

傅氏终止合作只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旧车祸案重启后，监管部门开始调查顾氏三年前通过外包公司转移资金、收买事故人员的记录。供者胁迫事件又牵出资产管理公司违规收购债权，数家银行随即暂停授信。

股价连续跌停。

合作方纷纷解约。

原本支持顾父的董事也在他被警方带走后迅速倒戈。一座看似稳固的商业帝国，从内部裂开。

林予棠已经能短暂离开监护设备，她躺在病床上，腹部仍缠着固定带，脸色很淡。电视里正在直播顾氏临时股东大会，一名董事宣布罢免顾父全部职务。

“林小姐，终于苦尽甘来。”梁姨坐在病床边给她拉了拉被子。

“还没有。”

林予棠关掉电视。

顾氏倒下只是物质上的代价。她要等顾明珠站在法庭上，亲耳听见判决。

傅老夫人在这天下午来医院。

她没有再摆长辈架子，只带来林予棠当初抄的那卷《心经》。经卷被保存得很好，几处晕开的墨迹还在。

“这是你的东西。”老人说。

“已经送给您的，就不是我的。”

“那就还当是送我。”

傅老夫人在她对面坐下，过了很久才开口：“升降梯的事，是我的错。”

林予棠没有说没关系。

“如果我没有让人停机，你不会再次受伤。如果不是我一再纵容明珠，她也进不了庄园。”

“您今天是来道歉的吗？”

“是。”

“傅聿川让您来的？”

老人摇头：“他不愿意见我。”

林予棠看着她。

傅老夫人似乎一夜之间老了许多。顾明珠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曾经坚信教养与家世足以保证品行，也坚信自己的每一个安排都为傅家最好。

如今事实将所有自负打碎。

“予棠，我不求你原谅。”老夫人说，“只求你劝他回家看看。”

“老宅也是他的家。”

“他现在只认庄园。”

林予棠沉默片刻：“我可以劝，但他听不听，我不保证。”

“他会听你的。”

“那是因为他在乎我，不是因为我能控制他。”

傅老夫人神情微顿，缓缓点头：“我现在明白了。”

老夫人离开后，傅聿川从医生办公室回来。

“她说什么？”

“让我劝你回家。”

“我没有不回家。”

“偶尔去看看她吧。”

“你替她求情？”

“只是不想你以后后悔。”

傅聿川替她调整腿上的毯子：“等你出院，一起去。”

“我也去？”

“你不去，我不去。”

她笑了一下：“你真的很无脑。”

傅聿川抬眼：“什么？”

“没什么。”

林予棠望向窗外。

上一世，她曾以为强大的人不会真正偏爱谁，他们只会权衡利益，选择对自己最有价值的那一个。

这一世，傅聿川一次次用事实告诉她，有一种保护并不需要聪明，也不需要权衡。

只需要认定。

顾氏破产清算重整方案在一个月后通过。

顾家失去控股权，名下多处资产被拍卖。城西那套曾为顾明珠准备的大平层也在清单之中。

拍卖所得里，有一部分依法赔偿受害人。

林予棠没有收。

她把赔偿金全部捐进血液病救助基金，只留下三年前医疗费的法定部分。

“为什么不要？”傅聿川问。

“我不要顾家的钱养我。”

“那谁养？”

她看向他，难得理直气壮：“你。”

傅聿川唇角微弯：“好。”

林予棠第一次发现，利用一个心甘情愿的人，竟也可以没有任何负担。

林予棠的移植推迟了四个月。

腹部伤口愈合、肺部感染稳定、营养状态恢复到勉强可以承受预处理后，医生才重新启动流程。

那名陌生供者一直没有退出。

她完成最后一次体检，还通过骨髓库转来一封短信：“家里的事情已经解决。我仍然愿意，希望你也不要放弃。”

林予棠把这句话抄在感谢信背面，放进病历夹。

进移植仓前一天，傅聿川替她剪短了头发。

药物会让头发脱落，她不想等它一把把掉。理发师原本已经到医院，她却临时改变主意，把剪刀递给傅聿川。

“你来。”

“我不会。”

“剪齐就好。”

“剪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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