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法庭之上（1/2）

开庭当天，法院外下着细雨。

三年前出车祸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林予棠坐在车里，望着雨水沿玻璃滑落。远处聚着很多记者，摄像机被隔在警戒线外，闪光灯仍穿过雨幕不断亮起。

傅聿川俯身替她戴好口罩，又把暖手袋放到她腿上：“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可以申请不出庭，使用之前的询问笔录。”

“那顾明珠会觉得我怕她。”

“怕也没关系。”

林予棠转过脸，苍白的眉眼映在车窗上：“我不怕。”

其实，她还是有点怕。怕在法庭上看见那张脸，怕顾明珠再提起她无法解释的三年前，也怕自己失控，把上一世的死亡一并说出来。

可她更怕再一次无声无息。

傅聿川没有拆穿，只低头替她戴好轮椅手套。

车门打开，法院工作人员已经清出无障碍通道。林予棠坚持自己转动轮椅，傅聿川便走在右侧，始终与她保持半步距离。

记者的声音隔着警戒线追上来。

有人问她是否接受顾家赔偿，有人追问她与傅聿川的婚期，还有人高声提起顾明珠对她“利用病情”的指控。

林予棠没有停。

一支话筒突然越过警戒线伸到她面前。傅聿川抬手挡开，冰冷的目光扫过去，拥挤的人群顿时往后退了些。

进入大厅，外面的嘈杂终于被门隔绝。

傅聿川朝她伸出手。林予棠把手放进他掌心，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一直在抖。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提醒：“我就在旁听席。身体不舒服就停下来，不要硬撑。”

林予棠原本想说自己不会有事，对上他的眼睛，只得改口：“知道了，不舒服就说。”

开庭铃声响起前，顾明珠被法警带入被告席。

她剪短了头发，穿着统一的深色衣服，整个人瘦了一圈。没有珠宝、妆容和顾氏继承人的身份，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年轻却阴郁的女人。

看见林予棠，她脚步停了一下。视线落到轮椅上时，唇角竟轻轻弯了弯。

林予棠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

没有躲。

庭审从三年前的事故开始。

公诉人依次出示照片原片、洗印记录、资金流水、魏成证词与货车司机手机备份。大屏幕上出现雨夜道路时，林予棠胸口仍本能地发紧。

照片里的她只有十七岁。

校服被雨浸透，跪在变形车门边，白色衣领上全是血。急救人员抬她上担架时，傅聿川尚未完全清醒，一只手却本能地抓着她衣角。

媒体从未公开过这张照片。

法庭里很安静。

傅聿川望着屏幕，手指一点点握紧。

他见过事故报告，也见过林予棠肺部的伤疤，却是第一次看见她被铁片穿透后仍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

十七岁的她那样年轻。血几乎把半件校服染红。而顾明珠坐在远处的商务车里，等着在安全时刻出现。

公诉人问魏成：“第二辆货车由谁提出增加？”

“顾明珠。”

“她是否知道存在失控风险？”

“我提醒过。她说只要司机技术好，不会真正撞上。”

“事故发生后，她是否参与掩盖？”

“她让我删除通话记录，也让她父亲给司机家属和我钱。”

辩护人起身：“证人目前涉及同案犯罪，有明显减轻自身责任的动机。没有书面指令证明是被告提出第二辆车。”

公诉人出示短信备份的照片。

魏成发给司机的那句“不要把明珠小姐牵进去”，在屏幕上清晰可见。

顾明珠始终没有表情。直到公诉人播放斜坡录音。

她自己的声音响彻法庭。

“我父亲安排第一辆车，我加了第二辆。”

“照片、项链、供者、酒店的房间，都是你？”

“都是我。”

“被换掉的药呢？”

“我只让人拿走两次药，谁知道你会病成那样。”

“学校门口呢？”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看清你是什么人。”

“假护工？”

“她太蠢，连一把轮椅都推不好。”

“升降梯和氧气？”

“我只让管事把氧气拿走一会儿。你不是最会撑吗？我想看看，没有聿川及时赶来，你能撑多久。”

“今晚把我绑出庄园，也是你临时起意？”

“固定带、电动车和温室都是我准备的。”

每一句都无法再否认。

顾明珠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上午十一点，林予棠被传唤到证人席。

普通证人席前有两级台阶。法院已经临时加装坡板，工作人员想推她，傅聿川先一步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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