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法庭之上（2/2）

法官允许他协助。

他走到轮椅后，把她稳稳推上去，又俯身确认刹车锁好。

“我就在

林予棠点头。傅聿川回到旁听席。

公诉人先问了基本信息，再问三年前事故经过。

“你当时为什么出现在城北旧路？”

“我放学后去城南书店，经过旧港路。前一晚我在那里见过遮挡号牌的货车，那天又看到了，所以停下来多看了一会儿。”

“你是否事先认识傅聿川？”

“不认识。”

“是否有人指使你救人？”

“没有。”

“你当时看见什么？”

林予棠望着前方，声音起初很轻，后来一点点稳下来。

“第一辆货车撞上傅聿川的车，轿车失去方向。第二辆车从工程便道冲过来，我看见车窗附近有一块金属板松了。”

“然后呢？”

“我跑过去，把他往座椅另一侧推。”

“你是否知道自己可能受伤？”

“知道。”

至于为什么仍要救人，辩护人以主观动机与被告行为无关为由提出反对，法官予以准许。

林予棠没有回答。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时的她想借傅聿川的愧疚改写命运。救人是真的，算计也是真的，两者从未冲突。

伤情询问中，她平静陈述了铁片贯穿左肺、肋骨骨折和失血性休克，也说明肺功能损伤带来的长期影响。如今使用轮椅，主要源于后来的重症感染和神经损伤，肺部旧伤则增加了感染风险，也让康复更加艰难。

随后，她从侧室受寒、项链栽赃讲到供者退出，只陈述时间、地点、身体反应和现有证据，没有一句渲染。

越是平静，那些伤害越显得残忍。

轮到辩方询问，顾明珠终于抬起头。

辩护人先要求林予棠承认自己对顾明珠怀有强烈仇恨，又质疑这种仇恨会影响证词的客观性。

“我承认恨她。”林予棠望向辩护席，“但录音和监控不会因为我恨她而改变。”

辩护人又提到旧实验楼和斜坡上的对话，指控她故意刺激顾明珠，引导对方承认不利事实。

林予棠没有回避：“当时我被刀控制，轮椅就在陡坡边。拖延时间，是为了等人来救。”

“你提前携带录音设备，说明你有预谋。”

“预谋留下证据，不等于预谋她犯罪。”

旁听席传来轻微的骚动。

辩护人翻开另一份材料，提到她曾在斜坡录音里承认，有时会选择让傅聿川看见自己发病。

傅聿川的目光骤然沉下去。

林予棠没有看他，只平静承认：“属实。”

“所以你确实利用病情影响傅先生？”

“我身体不舒服时，向照顾我的人求助，算利用吗？”

“你有时能够自行处理，却仍然选择让他看见，为什么？”

林予棠这才转过头，看向旁听席。

傅聿川也在看她。那双眼睛里没有质疑，也没有惊讶，只有对她身体状况的担忧。

“因为我曾经习惯一个人忍。”她轻声说，“后来有人告诉我，可以叫他。于是我不想再每次都靠自己。”

公诉人随即提出异议，认为这一问题与被告是否实施犯罪无关，也是在将受害人的求助行为归责于她本人。

法官要求辩方更换问题。

顾明珠却突然站起来：“她撒谎！”

法警立刻上前。

“她一开始就知道！”顾明珠死死盯着林予棠，“她知道车祸，知道我会做什么。她故意救傅聿川，就是要利用他！”

法官警告被告保持秩序。

“你们为什么不问她？”顾明珠声音尖锐，“一个十七岁的学生，怎么会提前跑到车祸现场？她说只是路过，你们也信？”

林予棠握着扶手，脸色有些白。

傅聿川已经从旁听席站起。

顾明珠仍在喊：“她不是受害人，她和我一样！她也在算计！”

“被告。”法官再次敲槌，“如果继续扰乱法庭秩序，将被带离。”

“让她回答！”顾明珠挣开法警，眼底全是恨意。

林予棠看着她，忽然开口：“就算我提前知道危险，也不能让你们制造车祸变得合法。”

法庭重新安静下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就算我恨你，也不能让你换药、锁门、栽赃、胁迫供者、绑架变得合理。”

顾明珠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尽。

“你总想证明我不是好人，好像只要我不够善良，你做过的事就能被原谅。”

林予棠坐直身体，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躲闪。

“可是顾明珠，法律审的是你做过什么，不是我够不够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