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接吻(1/2)
辩护人以被告情绪失控为由申请休庭。法官也注意到林予棠脸色发白,宣布休息二十分钟。
轮椅刚离开证人席,她鼻腔便涌出温热的血。傅聿川几步走过去,半跪在她面前,用止血棉替她按住鼻翼。
“不说了,好不好?剩下的证言可以使用笔录。”
林予棠隔着染红的纸巾摇头:“只剩最后几项。我答应过不舒服就告诉你,现在已经说了,只是鼻血,我还能继续。”
“你脸色很差,医生已经过来了。”
随庭医护很快完成检查。她的血压和血氧尚可,鼻血也逐渐止住,可傅聿川仍不肯松口。
林予棠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还有些凉:“我等今天很久了。”
傅聿川看了她片刻,终于明白这场庭审对她意味着什么。他没再劝,只替她擦去脸侧的血迹,重新换上一只干净口罩。
“那就去。我坐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复庭后,法庭允许傅聿川坐在无障碍通道旁。林予棠完成最后的伤情确认,提交了三份病危通知、长期轮椅评估与移植记录。
公诉人询问她是否愿意接受道歉或和解,她没有迟疑。
“不愿意。”
轮到补充陈述时,她转向被告席。顾明珠坐在那里,脸色冷淡,眼神仍带着不肯低头的恨意。
“三年前,我救的人是傅聿川,不是为了让顾家欠我。后来我活下来,也不是为了和你争一个男人。”
林予棠的双手安静放在轮椅扶手上,声音不高,却比先前任何时候都平稳。
“我活下来,是因为我想活着。你每一次问我为什么不死,现在我可以回答。”
她望着顾明珠,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的命属于我。你没有资格拿走。”
证言结束后,傅聿川亲自将她推下证人席。经过被告席时,顾明珠没有再出声,只死死盯着轮椅里的女人。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输掉的远不止傅聿川。
她输给了一个被一次次逼到绝境,依旧拼命想活下来的林予棠。
庭审持续了五天。
顾父被另案处理,魏成以从犯身份认罪。顾明珠的辩护团队试图把三年前的事故解释为过失,再把后续行为拆成一场场互不相关的私人冲突。
证据却一件接着一件。
事故前等待的照片、事后的资金流水、换药记录、酒店监控、供者债务、假护工转账、老宅管事录音,以及绑架路线和斜坡上的实时音频,连成了一条不断加重的伤害轨迹。
单独挑出一件,或许还能推成误会。全部放在一起,已经没有偶然可言。
最后陈述那天,多名受害人获准表达意见。
货车司机的妻子最先站起来。她握着丈夫留下的旧手机,手指抖得厉害。
“他为了钱配合制造事故,当然有错。可你们给了钱,又把所有责任推给一个死人,让我的孩子一辈子背着肇事者家属的名字。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们要不要这笔钱。”
供者没有出庭,只提交了一份书面陈述。她原本成为志愿者,是想救一个陌生人的命,却因家人债务被迫在林予棠和亲人的生活之间选择。顾明珠让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善意,也能成为伤害家人的工具。
老宅管事承认,自己明知林予棠依赖氧气,仍故意离开。他辩解顾明珠只让林予棠“学会教训”,可当他看见她倒在地上时,心里很清楚,她可能会死。
假护工也认了罪。
“顾小姐告诉我,林予棠很会演,不会真的有事。我以为只是把她推到没人的地方,吓一吓。”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做了一点。那些“一点”累积起来,却一次次把林予棠送到死亡边缘。
轮到顾明珠最后陈述,她缓缓站起,背脊挺得笔直。
“我承认自己做错过事,但不承认公诉人描述的恶意。”
她望向旁听席。
林予棠坐在傅聿川身边,腿上搭着浅色薄毯。傅聿川一只手放在轮椅后方,身体微微侧向她,像一道不会撤走的屏障。
“三年前,我只是想用一场意外拉近自己和傅聿川的关系。没有人计划真正伤害他,林予棠的出现根本不在计划里。”
顾明珠的声音渐渐发颤。
“后来那些事,很多是因为愤怒和嫉妒。我的未婚夫住在另一个女人身边,所有人都让我理解、忍让,却没有人问过我是不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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