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吃醋(1/2)
宣判那天,天气难得晴朗。
法官逐项宣读裁判结果。顾明珠因三年前共同策划危险事故、掩盖事实,又在之后多次教唆并实施伤害,涉及非法拘禁、绑架、胁迫供者,并曾在斜坡上试图致林予棠死亡,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相应政治权利,同时承担民事赔偿。顾父因参与策划、行贿和毁灭证据,另案获刑。
宣判结束时,顾明珠没有哭。
她站在被告席上,短发垂在苍白的脸侧,听见法警示意她离开,才缓缓转头看向林予棠。
“二十年以后,你还活着吗?”
法警立刻出声制止。
林予棠坐在轮椅里,安静地迎着她的视线:“会。”
顾明珠唇边浮起一丝冷笑:“你确定?凭什么?”
一直站在林予棠身后的傅聿川开了口。
“凭我会照顾她。”
顾明珠脸上的笑意终于碎了。
她被法警带离法庭,再也没有回头。
法院外,记者再次围了上来。林予棠没有接受长时间采访,只对镜头说了一句话。
“判决不能让伤痛消失,但会告诉后来的人,伤害不是误会,受害者也不必先证明自己无辜。”
傅聿川推着她穿过人群。
车没有直接返回庄园,而是开往城北旧路。三年前的事故路段已经重修,护栏、路灯和路面全都换过,路边那棵老梧桐却还在,粗糙的树干上留着当年撞击后的浅痕。
雨后的空气仍有些潮湿。
傅聿川将轮椅停在树下。林予棠望着眼前的道路,两个雨夜慢慢重叠在一起。
上一世,她死在无人知晓的档案室里。重来一次,她从这里冲进雨幕,身上带着恨意,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如今顾明珠已经获刑,傅聿川就站在她身后,手掌安稳地搭在轮椅推手上。
“还疼吗?”他问。
林予棠知道,他问的并不只是旧伤。
“有时候会疼,肺,还有一些别的地方。”
上一世死去的自己,永远留在那间没有光的档案室里。那段记忆无法被判决抹去,她也不可能真正忘记。
“但可以继续活。”
傅聿川走到她身旁,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我陪你一起。”
风吹过路面,最后一点积水轻轻晃动。那场持续了两世的雨,终于停了。
之后的生活渐渐平静下来。
林予棠恢复线上课程,按时复查,每周做三次康复。顾明珠的名字从新闻头条上一点点淡去,顾氏也在重整后换了新名字。那些曾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事,终于开始被时间带走。
身体留下的痕迹却不会消失。
她的肺功能始终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天气变化时旧伤依旧会疼。移植后的免疫抑制药逐渐减量,手指偶尔还会因为药物轻轻发抖。
傅聿川把所有症状都记进手机备忘录。哪天咳嗽比平时多,哪顿饭少吃了几口,哪次复查血小板下降,他记得比公司报表还清楚。
林予棠翻到其中一页,有些无奈:“医院有电子病历,你不用连这些都记。”
“电子病历不会写你下午三点容易恶心。”
“那可能只是偶尔。”
傅聿川把连续四天的记录翻给她看,又提起她喝药时必须配糖的习惯。
林予棠小声辩解:“我上周已经说过,不需要糖。”
“为什么不要?”
“怕你觉得我麻烦。”
傅聿川看了她片刻:“现在不怕了?”
她弯起眼睛:“现在发现,你就喜欢麻烦。”
他承认得很平静:“嗯。”
第二天,药盒旁多了三种口味的糖。林予棠挑走最甜的一颗,剩下的让人收进抽屉。
她开始习惯向傅聿川索取。
从前无论想要什么,她总会先说“不用”“没关系”或者“我自己可以”。如今她不想吃饭时会让他陪,康复训练结束后也会把酸疼的手臂伸过去,理所当然地让他替自己揉。
她依赖得越坦然,傅聿川反而越安心。
有一晚,林予棠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仍是上一世的档案室。她在黑暗中拍门、呼救,最后一点力气耗尽,只能顺着冰冷的墙面慢慢滑下去。门外响起高跟鞋声,顾明珠隔着门问她,为什么还不死。
林予棠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床头监测设备发出心率过快的提示。
傅聿川几乎同时推门进来。他没有开顶灯,只亮起一盏柔和的壁灯,随后走到床边,扶她坐起,耐心陪她调整呼吸。
“又梦见顾明珠了?”
林予棠靠在他肩上,过了许久才点头:“她把我锁在一个没有窗的房间里。”
那不是酒店侧室,也不是旧实验楼。
傅聿川察觉她不愿多说,便没有继续追问,只将人抱紧,手掌一下下轻抚她单薄的后背。
等呼吸渐渐平稳,林予棠才低声问:“你怎么不问了?”
“你不想说。”
“也许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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