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三年后(2/2)
“抓到了,抱我过去。”
傅聿川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安静看了她几秒:“刚才是装的?”
“只有最后那一下。前面的三点五分都是真的。”她承认得坦然,又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颈侧。
傅聿川眉心已经皱起来,到底没舍得把人放开。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膝弯,将她从被子里抱起。
这些年,他抱她的动作已经熟练得近乎本能。他知道她左侧腰背不能受力太久,也知道阴雨天双腿容易痉挛。把她放进轮椅前,他先调整好坐垫,才让她慢慢坐稳。
“以后不许拿疼吓我。”
“可你已经能分辨我什么时候是真的难受,什么时候只是想让你哄了。”
“分辨得出,不代表可以纵容。”
林予棠伸手替他抚平睡衣领口,声音柔软:“那今天不抱了吗?”
傅聿川看了她一眼,转身拿来外衣披在她肩上:“今天我陪你去,结束后直接回来。路上如果胸痛加重,不管活动进行到哪里,都必须去医院。”
他说得严肃,手上却仍替她拢着衣领,连压在布料下的一缕长发都仔细拨了出来。
林予棠仰头望着他,唇边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三年婚姻,傅聿川已经能看懂她那些真假掺半的小手段,却还是愿意配合。
移植后的情况总体稳定。林予棠的血象维持在正常下限,免疫抑制药也早已停用,不再频繁出血,普通感冒也很少发展成需要抢救的严重感染。
可她的双腿终究没有等来奇迹。
左侧神经损伤被评估为不可逆,右腿虽然恢复了部分力量,在支具和两个人的保护下,也只能短暂站立。她曾在康复室里扶着平行杠,一点点挪出完整的一步。
那天,傅聿川站在几米外,手臂始终保持着随时准备接住她的姿势。林予棠走完后额头全是冷汗,却抬起脸问他:“我是不是很厉害?”
他眼圈发红,回答得很平静:“很厉害。”
后来,她因代偿性用力伤到髋关节,康复训练被迫中断。医生再次评估时,问她是否仍要把独立行走当作长期目标。
林予棠考虑几分钟后摇了头。她没有放弃康复,只是把目标改成维持肌肉力量、减轻疼痛,以及更自如地使用轮椅。
如今,她已经能独自完成许多事情,真正自己动手的机会却不多。只要傅聿川在,他仍然习惯抱她。
有一次,他正把她从花园轮椅抱到软榻上,林予棠认真提醒:“你总是这样,我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力量会退化。”
“训练时自己来,平时不用逞强。”
她靠在他肩上,故意慢悠悠地问:“可是你也会老。等你抱不动我的时候,我该怎么办?等我五十岁,你已经六十三岁了。”
那年傅聿川刚过三十八岁,听完这句话,脸色罕见地沉了下来。
“我只比你大十三岁,还没到需要你担心的地步。六十三岁也抱得动你。”
为了证明这句话,第二天,他把私人教练叫进庄园,比平时多练了半个小时。
林予棠坐在健身房旁边,膝上盖着薄毯看他。后来笑得身体都向一侧歪去,反倒把傅聿川吓得扔下器械,几步走过来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