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那个人都会走向她(正文完)(1/2)
结婚后,傅老夫人每月会来庄园一次。
她不干涉庄园的安排,也不会过问孩子,只让人带些医生确认过配料的点心,在花房里坐半个下午。
有时她与林予棠各自看书,整整一个小时都说不上几句话。有时老人也会谈起傅聿川小时候,说他从小性情固执,一旦认定了什么,旁人怎么劝都没有用。
“他五岁时养过一只受伤的鸟。”傅老夫人翻过一页书,声音里带着久远的回忆,“兽医说大概活不过那一夜,他不肯信,守着笼子三天都不肯离开。”
林予棠抬起眼:“后来那只鸟活下来了吗?”
“活了。伤好以后放回花园,每年春天还会飞回来。”老人看向她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沉默片刻才说,“他后来总觉得,只要肯守着,许多东西就不会失去。”
林予棠望向花房外。
傅聿川正从雨后的石径上走来,手中拿着她忘在书房的披肩。隔着玻璃看见她,他的脚步明显快了一些。
她轻声说:“至少这一次,他守住了。”
傅老夫人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过了许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顾明珠一审上诉被驳回,之后的申诉也没有改变结果。
她偶尔仍会通过律师寄信,林予棠一封都没有再看。
她曾以为,只有亲眼看着顾明珠失去一切,自己才能真正从上一世的死亡中走出来。后来她才明白,新生并不意味着永远站在岸边,看着仇人往下沉。
而是有一天,那个人究竟沉到了哪里,已经与她毫无关系。
基金会开会的那天,傅聿川亲自开车,将林予棠送到办公楼。出发前,医生替她做过一次简单检查,确认旧伤没有急性变化,陈砚又提前将会面时间压缩到一小时。
车辆停稳后,傅聿川绕到另一侧,将她的轮椅固定好,又半蹲下来检查脚踏高度。
“胸口疼吗?”
林予棠如实回答:“好多了,你别紧张。”
傅聿川抬眼看她:“结束后给我发消息,不许自己去做其他事。我就在楼下会议室,五分钟内可以上来。”
“你现在已经从傅叔叔变成陪读家长了。”
他替她扣好外衣,神色淡淡地提醒:“你如果不想我全程坐在旁边,就少说两句。”
林予棠立刻抿住唇,眼里的笑意却遮不住。
会议室里坐着十二名受助学生。
年纪最小的女孩只有十六岁,刚做完移植,头上戴着一顶柔软的针织帽;年龄最大的二十二岁,正准备在休学两年后重返大学。
他们见到林予棠的轮椅时并不惊讶。
基金会的宣传资料从不回避她的身体情况。她不喜欢被包装成所谓战胜病魔的奇迹,也从未向任何人保证,只要足够努力,就一定能够恢复成从前的模样。
交流临近结束时,那名十六岁的女孩忽然问:“林姐姐,你以后还会站起来吗?”
工作人员下意识看向林予棠,担心这个问题令她难堪。
林予棠却笑了笑,坦然回答:“按照现在的评估,大概不会了。偶尔可以在别人保护下站一会儿,但以后出门,还是需要轮椅。”
女孩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针织帽:“那你会难过吗?医生说我的头发可能不会像以前那么多,我明明知道活下来更重要,还是会觉得很难看。”
“当然会难过。”林予棠把轮椅向她靠近一些,“身体发生变化,本来就不是一件能够立刻接受的事。你不用因为自己已经足够幸运,就觉得没有资格在意失去的东西。”
女孩眼圈渐渐红了:“可我想哭?”
“哭吧。”林予棠从桌边抽出纸巾递给她,语气温和,“如果怕一个人哭得太难受,就找个会心疼你的人,坐在他面前慢慢哭。有人替你擦眼泪,总比偷偷躲起来好。”
会议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严。
傅聿川上楼接她,恰好听见这一句。
女孩接过纸巾,也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人,小声问:“是像傅叔叔这样的人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压不住的笑声。
傅聿川年近四十,被十六岁的孩子叫叔叔并不算错。只是他站在门边,脸色还是出现了片刻微妙的变化。
林予棠笑得尤其明显。
她操控轮椅来到门边,仰头对女孩说:“对,就是这种看起来不太好说话,其实很好哄的傅叔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