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我现在很爱你(2/2)
助理察觉她脸色不对,立即将糖递过来。林予棠没有接。
门外已经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傅聿川原本在车里等她,见答谢会超过约定时间,多半是亲自来接人了。从走廊尽头到会议室门口,最多还有一分钟。
林予棠把手收回毯子今天拥有的很多东西都是傅聿川给的。我从来不觉得依靠自己的丈夫有什么可耻,也不会为了证明独立,拒绝他能够给我的帮助。”
罗太太嘴上说自己没有否定她的能力,视线却刻意落在轮椅上:“公事总该公办。傅先生再偏爱您,也不能要求所有合作方都按照您的规矩行事。您身体不好,本来就该少动气。”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傅聿川走进来,一眼便看见她失去血色的脸。他没有与任何人寒暄,径直来到轮椅旁,半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棠棠,哪里不舒服?”
“有些头晕,大概是中午吃得太少。”
他从她包里取出糖,拆开送到她唇边,又让助理拿血糖仪过来。罗氏副总急着解释,傅聿川只抬眼问了一句他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林予棠先一步回答。
罗太太忍不住辩解:“我只是认为林小姐不能因为与您的关系,随意否决合理的宣传方案。”
“她可以否决。基金和学校都由她负责。”傅聿川拿起桌上的合同,看完那项影像条款,语气彻底冷下来,“罗氏投入的两千万退回,合作到此为止。”
林予棠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她不愿两千万因此从孩子的治疗里消失,最终让他同意交给法务重新审核。
罗氏夫妇离开后,傅聿川俯身把她抱进隔壁休息室。
血糖已经开始回升,她的脸色却仍不好看。傅聿川替她擦去额角的冷汗,低声问:“助理已经把糖递给你了,为什么不立刻接?”
林予棠沉默两秒,还是说了实话:“我想等你进来。她说我今天的一切都靠你,我听了很不高兴,便想让她亲眼看看,我就是可以靠你。”
这个念头算不上善良,她也没有试图粉饰。
傅聿川却只问:“如果我晚来几分钟呢?”
“助理就在旁边,我会吃糖,也会叫医生。我只是想让她看见,没有真的拿命冒险。”
“这样也不可以。”他替她盖好毯子,神色仍沉着,“有什么委屈可以直接叫我,不准拿身体等。”
林予棠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勾了一下:“你既然生气,刚才为什么还护着我?”
“她欺负你,我先处理她。你不爱惜身体,回家以后再算。”
“那你准备怎么罚我?”
“晚饭多吃半碗。”
她立刻皱眉,嫌半碗太多。傅聿川看了她一眼,平静地改成一碗。林予棠这才安分地闭上嘴。
傍晚,山间又下起雨。返程时,车辆经过城北那条旧路,林予棠忽然让司机停下。
傅聿川替她披好外套,撑伞将轮椅推到梧桐树下。事故发生的位置早已看不出痕迹,道路重新铺过,枝叶也长得更高,只剩雨落在伞面上的声音与多年前相似。
林予棠看着湿润的路面,想起十七岁的自己站在街角,算过红灯,也算过第二辆车的速度。那时她满心都是上一世的恨,以为只要把傅聿川变成一把刀,就能劈开困死自己的那间房。
后来顾明珠受到惩罚,顾家失去了一切。
“傅聿川。”她握住他的手腕,仰头看向他,“我现在很爱你。”
他没有多少意外,只用拇指擦去她脸侧的一点雨水:“现在才知道?”
林予棠怔了怔,很快笑起来:“其实很久以前就知道,只是今天忽然想说给你听。”
“我也早就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爱不爱我,这件事我分得出来。”
她收紧手指,理所当然地宣布他是自己的人,以后也不许站到别人那一边。傅聿川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什么时候站到别人那边过?”
一阵风吹来,林予棠偏头咳了两声。他立刻收拢她肩上的外套,把伞交给司机,俯身将她抱起来。
“我还能坐,只是咳了两声。”
“雨里不能久留,先回车上。”
林予棠环住他的颈侧,靠在他肩上抱怨:“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样无脑。只要我有一点不舒服,别人说什么你都不听。”
傅聿川承认得毫无负担:“嗯。”
回到庄园后,她鼻腔忽然涌出一点血。出血量很少,只有几滴。她完全可以自己处理,可看见纸巾染红的那一刻,还是按响了床边内线。
傅聿川几乎立即接起。脚步声很快出现在走廊里,房门推开时,林予棠正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张染血的纸巾。
他走到她面前,熟练地替她按住鼻翼,让她微微向前低头,又询问有没有头晕和胸闷。每一个动作都做过许多次,连掌心托住她后颈的力度都没有变化。
“为什么一直笑?”他拿温水替她擦净手指上的血迹。
“因为我才按下内线,你就来了。”
“我答应过你。”
傅聿川扶着她躺下,把灯光调到最柔和的一档。
他刚要收回手,林予棠便抓住了他的袖口:“聿川,明天也在吗?”
傅聿川在床边坐下,将她的手稳稳握进掌心:“我每天都在。”
林予棠这才闭上眼。几分钟后,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手指却还松松搭在他的掌心。
床头那盏灯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