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 再见顾明珠（2/2）

“明珠也许真的后悔了。”

“也许吧。”林予棠替老人把偏开的脚托扶正，“后悔可以让她变好，也可以影响法院的判断，但不能要求我替她完成最后一步。”

傅老夫人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点头：“你说得对。”

半个月后，监所邀请林予棠参加一次远程修复性会谈。会谈完全自愿，也可以随时终止。她起初拒绝，后来又改了主意，只想确认顾明珠是否真的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会谈前一晚，她仍旧因旧事失眠。傅聿川没有劝她大度，只让律师坐在她能够随时看见的位置，又把原定的一小时缩短成半小时。

屏幕接通时，顾明珠坐在一间简单的谈话室里。九年让她变了很多，头发剪得很短，眼角多了细纹，曾经保养得当的双手也变得粗糙。

可她看见林予棠的第一眼，目光依旧先落在轮椅上：“你还是不能走。”

工作人员提醒她围绕道歉与修复沟通。顾明珠说自己只是问候，又强调已经承认错误。

林予棠看着她：“你的信里说，如果当初我肯离开庄园，你就不会犯罪。这也是认错吗？”

顾明珠沉默一下，解释人在嫉妒中会失控，还反问林予棠是否敢说自己从未利用过傅聿川的偏爱。

“我算计过。”林予棠承认得很平静。

顾明珠眼底闪过一丝光，像终于抓到了等待多年的证据。

“可我没有制造车祸，没有栽赃，也没有拿别人的家人威胁供者，更没有松开一辆轮椅的刹车。”林予棠轻轻靠回椅背，“九年过去，你写了八页道歉，仍然想证明我和你一样。”

“我已经为那些事坐牢，为什么你还是不能放下？”

“我早就放下了。”林予棠的声音很淡，“不原谅，不代表我每天都在恨你。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你，是你为了减刑写信，才又把这些事送到我面前。”

她伸手准备结束会谈，顾明珠却忽然叫住她：“你真的觉得自己赢了吗？你一辈子都要坐轮椅，身体随时会出问题。傅聿川现在能抱你，等他老了呢？”

傅聿川就在镜头外，伸手想切断视频。林予棠轻轻按住他，回头看向屏幕：“他抱不动，还有升降设备。设备坏了，我也会叫人。你到现在仍觉得不能走就是我输掉的证明。”

“难道不是遗憾？”

“当然是。”她没有回避，“可我的人生不只剩下这双腿，也不是只能靠一个男人才能活着。”

屏幕暗下去以后，傅聿川将她转向自己，低声说不必把最后那些话放在心上。

林予棠故意打量他：“你如今确实没有年轻时体力好，上次健身拉伤，腰疼了整整三天。”

年过四十的男人脸色微沉，俯身便将她从轮椅里抱了起来。林予棠连忙环住他的颈侧，笑着认输：“我信了，你先把我放下来。”

傅聿川没有放，抱着她径直离开会谈室。

那封八页的信被依法归档，没有焚毁，也没有带回庄园。从此它只是案件材料，再也没有机会被送到林予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