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 蜜月(2/2)
他脱下鞋,卷起裤脚,将她从轮椅里稳稳抱出来。林予棠的双腿没有力量,只能完全倚在他怀里。海水漫过傅聿川的脚踝,偶尔碰到她垂下的脚尖。
“只停三分钟,胸口一旦发紧就立刻回去。”
“不要,十分钟。”
“五分钟,不能再多了。”
林予棠看出他不会再退,只好勉强成交。
五分钟后,他果然准时把她抱回轮椅,用早已准备好的毛巾擦干脚,又换上干燥的袜子。
“你既然早就知道我会想碰水,刚才为什么还不肯?”
“让你知道可以碰,但不能太久。”傅聿川蹲在她面前,将袜口仔细拉平,“准备好这些,是为了让你来,不是让你拿身体试险。”
午后天气转阴。林予棠坚持沿木栈道多走一段,回程时海风骤然变大,冷空气刺激旧伤,胸口很快发紧。
这一次她没有等到脸色彻底发白,便主动叫停:“聿川,我有些胸闷,可能需要吸氧。”
傅聿川立即取出设备,替她戴好吸氧管,又用外套挡住海风。林予棠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带我旅行很麻烦?别人来看海,不必带氧气和药箱,也不用提前核验医院。”
“别人不与我旅行。”他推着她往酒店走,“这些东西准备好了,你才可以安心出来。对我来说,这就是行程的一部分。”
过去,林予棠总把身体当作挡在生活前面的东西。傅聿川却将每一项限制拆成可以解决的条件。需要氧气便带上氧气,不能走沙滩就换一把轮椅,离医院不能太远便选择一处二十分钟可达的海。
晚上,他们坐在露台上听海。林予棠盖着毯子,靠在他怀里,远处渔船只剩一粒很小的灯。
她忽然问傅聿川怕不怕死。他沉默一下,终于承认自己会怕。
“你以前总说死不了。”
“以前没有你。”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现在怕走得太早,把你一个人留下。”
林予棠仰头看他:“那我们比赛,看谁活得久。”
“不比。”
“为什么?”
傅聿川低头吻去她眼角被风吹出的湿意:“因为我既不想赢,也不想输。我们一起久一点就好。”
那趟旅行并没有塞满所有行程。第一天几乎都在休息,第三天也因为疲劳提前返程。林予棠记住的却不是错过了哪一场日落,而是自己即使不舒服,这段路仍然可以被称作旅行。
临走前,两人在海边拍了一张照片。林予棠坐在沙滩轮椅上,傅聿川没有站在推手后,而是半蹲在她身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照片洗出来以后,被放进生日照片墙四十四岁的空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