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六 春天很长(2/2)
回庄园的路上,林予棠累得一直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傅聿川将毯子拉到她肩头,决定以后的开放日只能停留二十分钟。
她睁开眼,握住他的手指:“今天只是和那个女孩多说了几句。下一次我听你的,真的。”
“你每一次都这样说。”
“这一次是真的。”
傅聿川明知道她又在哄自已,却没有拆穿,只将人往怀里揽近了一点。
车行至半山时,窗外忽然飘起细雪。明明已近春天,雪却下得很密,山茶花瓣被覆上一层薄白,红与白沿道路一直铺向庄园。
林予棠醒来时,车已经停在主楼门前。她看见雪,坚持要先去花房。傅聿川将原定的十分钟压成六分钟,才替她围好围巾,推着轮椅沿有顶长廊过去。
书签睡在软垫里,呼吸很轻。听见门响,它慢慢睁开眼,尾巴在垫子上动了一下。
林予棠把轮椅停到旁边。傅聿川坐在长椅上,一只手握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搭在猫背上。雪落在玻璃顶,很快融成细小的水流。
“如果当年没有那场车祸,我们会认识吗?”她忽然问。
“会。”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要怎么认识?”
傅聿川侧过脸,回答得毫无逻辑:“我会去找你。”
林予棠却很喜欢这个答案,又继续问:“如果我没有生病,也不需要你照顾呢?”
“那就陪着你。”
“如果我不让你陪?”
“等你。”
前世二十四年,她死在一个无人知道的雨夜。重来以后,她从不相信命运会无缘无故补偿什么。她选过每一条路,也算准过每一滴落在傅聿川面前的眼泪。
她利用过他的愧疚、责任和心疼,却始终没有将最深处的秘密交给他。那段黑暗属于已经死去的林予棠,活下来的她可以带着那把刀,却不必再让任何人看见刀最初插在哪里。
傅聿川不知道,也从未怀疑。在他的认知里,十七岁的女孩只是太善良,大学时的拒绝是怕给他添麻烦,后来那些恰到好处的示弱,则是她终于肯在他面前委屈。
“在想什么?”他问。
林予棠收回思绪,故意笑道:“在想你很好用。推轮椅、抱我、赚钱和无条件支持,每一样都很好用。”
傅聿川点了点头:“那就继续用。”
“不怕吃亏?”
“本来就是你的。”
他说得自然,像在陈述一件无须讨论的事实。
林予棠鼻尖忽然发酸,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傅聿川立即俯身替她擦掉,先问是不是胸口不舒服,又问是否太累。
她摇了摇头,抬手抓住他的袖口:“六分钟还没有到,不许现在就带我回去。”
“已经到了。”
“你骗我。”
傅聿川没有与她争,只安置好书签,握住轮椅推手带她离开花房。
门外的雪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线,阳光落在湿润长廊上,屋檐的水一滴滴坠下,远处树梢冒出浅淡的新绿。
林予棠伸手接住一滴融雪,掌心很快被体温焐热。
“春天来了。”她说,“今年会很长吗?”
傅聿川低下头,替她将被风吹松的围巾重新系好:“明天我再陪你看一天。”
轮椅碾过花瓣与融雪,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长廊尽头,主楼的门已经打开,灯光从里面落出来。
傅聿川推着她,慢慢向那扇门走去。
“棠棠,回家了。”
(番外完)
番外卷就此完结啦,有没有if线要看心情了,求一波好评感谢大家(?????)
新文《废太子登基后,日日哄我喝药》已开,讲的是两个人间小苦瓜相互依偎,抱团取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