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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德伦的漩涡(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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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德伦的漩涡(6)

这周周末,贝岑轩主动提出,要屈听洄带他去福利院看望小孩。

从琳琳丢失以后,贝岑轩便好像失去了一半的心气,每日心不在焉心事重重,还发了一次高烧。

窗外的夜寂静辽阔,深不见底,那恐怖的黑,仿佛要将贝岑轩全部吞噬,最后悠然地吐出一副骷髅骨架来,再还给屈听洄。

林净崖又不允许他插手这件事,这导致贝岑轩每天除了上学便无所事事,也不怎么出门活动,整日要么做什么都郁郁寡欢,要么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睡觉。

毫无意外的,屈听洄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为他洗手作羹汤,喂他吃饭,哄着他睡觉。

贝岑轩察觉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屈听洄了。

挺好的,贝岑轩不想离开他。

这天早晨,贝岑轩拉开窗帘,望着瓦蓝如洗的天空,一只飞鸟从中翱翔而过。

琳琳丢了,但世界仍然在转。

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院长带领着着他们穿过走廊,同他们侃侃而谈,介绍着目前福利院先进的硬件设施。

现在的福利院和上次次屈听洄来的那时比,倒是翻修了很多地方,四处都透着崭新,连角落都一尘不染。

有了贝岑轩捐得那笔巨款,又有各界人士筹款募捐和政府拨下来的资金,福利院目前资金相当充裕,孩子们的生活水平节节拔高。

活动设施挑好的进,衣服穿名牌,肉蛋奶不断,职工也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与爱护,福利院的气氛明显轻快了许多。

二人每每路过不同的教室,孩子们都会笑着对他们打招呼。

再次见面,李易英已经配上了助听器。

不过依旧不理人,院长来喊也不理,摆足了冷漠的姿态,自己蹲在房间的角落里玩游戏机,游戏机是屈听洄送给他的。

他好像对游戏感兴趣,打得也相当不错,有天赋。

和贝岑轩一样。

贝岑轩本质上也不是话多的人,就不勉强他,鬼使神差地和人打上了联机游戏。

贝岑轩帮易英击杀了最后一个敌人。

Gaover.

李易英放下游戏机:“谢谢。”

贝岑轩失笑:“口齿清晰,声音好听,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哑巴呢。”

李易英低头,低声:“不是。”

贝岑轩抬抬下巴:“那你叫声哥哥。”

李易英抬头看他,眼神依旧冷漠。

这孩子的感情像被剥夺干净,以至于任何人向他表达出善意时,内心都掀不起波澜。

贝岑轩不依不饶,手肘碰了碰李易英:“快,叫一个。”

李易英被逼得无法,低头:“哥哥。”

贝岑轩被他这样子逗笑了,他冲李易英伸出手,漂亮又闪烁:“那能不能陪哥哥出去逛逛?我迷路了。”

李易英冷漠地望着眼前的哥哥,其实从这人一进房间开始,他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唇红齿白,俊美非凡,眼角眉梢都贵气逼人,好看得不行,倒是叫他莫名想起那天来的Alpha哥哥。

都挺好的。

贝岑轩牵着李易英的手穿过阳光明媚的走廊。

他兴致不错,悠哉悠哉,吧啦吧啦,没完没了,对待这种孤僻的小孩,这是他的惯用招式。

福利院食堂里你最喜欢哪个菜?绯红之罪里最喜欢哪个英雄?福利院组织的兴趣活动参加过几个?喜欢喝饮料吗?走哥带你买饮料去。

李易英:……

在快要经过一个教室时,一阵强烈的哭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贝岑轩快步领着李易英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小姑娘瘫坐在里面,嘶声哭喊着。

如此大动静,竟然没有一个职工陪护。

贝岑轩推门进来,惊讶地发现这竟然还是一个患有唇腭裂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和鼻涕糊的满脸,她张着嘴巴嚎啕大哭,口齿不清道:“我要妈妈——”

即使天生残疾,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这个小而脆弱的生命,也依然有着强烈的情感需求,这些需求在外表达出来就成了撕心裂肺的哭泣,听了叫人五脏六腑都揪紧。

贝岑轩忽然想,琳琳会不会也这样,在永无止境的黑暗里,绝望而无措地哭泣。

贝岑轩推开门抱起宝宝,哄她。

“哦哦……不哭了宝宝……”

小女孩趴在贝岑轩的肩头,泪珠挂在睫毛上,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哭声变得断断续续。

贝岑轩垂着眼,一手托着孩子小小的臀部,另一只手正轻柔地、有节奏地抚摸着她弱小的后背。

Oga的身形清瘦,手臂也纤细,却稳稳的支撑住了孩子摇摇欲坠的世界,他的眼底藏着悲悯的情绪,美丽的侧脸轮廓在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融化得不太真实。

李易英站在他身旁,仰着头看哥哥,眨眨眼,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屈听洄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

中午,贝岑轩和屈听洄充当食堂打饭的哥哥,为孩子们盛饭盛汤。

孩子们捧着碗,欢喜跟小鸟似的,一会儿一个谢谢哥哥,一会儿一个谢谢哥哥,脆生生的,喊得贝岑轩心里也欢喜了不少。

临走前,贝岑轩写了个号码递给院长:“尽快给孩子们安排手术,能治的病就尽全力治,缺钱了给我的助理打电话。”

他们从福利院出来,屈听洄将贝岑轩送回冷水湾。

路上,贝岑轩歪头靠在他肩上,说:“带孩子真是不容易,尤其还是这种有缺陷的孩子,那小姑娘哭的我心都碎了。”

屈听洄怕他触人生悲,本来也不愿让他来。

他揽着贝岑轩,指腹摸着他的脸颊,“人各有命,各有各的不幸。”

屈听洄送完贝岑轩,自己便回了橡园,他进门,小桃来为他换鞋。

屈随臣则在客厅里正襟危坐,乖巧得很,他看到自己大侄子进来,赶忙将食指放在唇中,他又指了指楼上,小声说:“发飙啦。”

屈随臣在外横行霸道,是个比白锐还混蛋上一百分的性子,却唯独畏惧自己这个哥哥,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在哥哥面前,永远一副乖巧的笑脸,讲话细声细语,站得也笔直,生怕自己一个毛躁的小细节惹哥哥不高兴,好像屈承南会杀了他似的。

实际上屈承南也并没有对这个弟弟怎么样,反而十分宠溺的样子,像养小狗似的,让很多人都忽略了一个——他也就只比屈随臣大了八岁的事实。

屈听洄抬头望过去,楼上书房的大门紧闭着,里面的动静却极其响亮而突兀。

是手掌触碰脸皮才有的声响。

打人打脸。

是屈州长一直以来的作风。

德伦大厦州长办公室的阳台,父子二人在那里有过不少阳光明媚的下午茶时刻。

屈州长曾经一边享用美味的司康与馥芮白,一边与儿子侃侃而谈,讲打人巴掌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人类道貌岸然,最看重的不就是一张脸皮?打脸会让他们震惊、蒙圈、失态到极点,看着他们狼狈的捂着脸却又不敢反抗的模样,百试不爽。

他还抬起自己的一只手,阳光穿过五条手指缝照进他的眼睛里。

屈州长赞赏道:“尤其是用这双手,一切的掌控就在这双手里,用这双手打他们,都算赏赐,没叫他们谢主隆恩都算我善良了。”

屈听洄:……

今日之事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屈州长派人暗地里调查贝鸿明,没想到一个月过去,收获寥寥无几。

这人不赶巧,赶上屈州长心情郁闷外加手痒,直接挨了十五个巴掌。

最后打得他两眼发花,捂着红肿充血的脸匆匆走出书房,看见要进去的屈听洄,还不忘了喊声少爷。

傅赢在书房里目睹完这一切,自觉上前,用手巾给屈承南擦手。

屈承南垂着眼,眼底没有情绪:“脏得要命。”

屈听洄的视线定在那只打人的手上。

屈州长最爱权力,权力之外便是这双手,他对自己这双手爱护爱惜,并多加保养,甚至花重金单独购买保险,自然而然的,这双手掌风凌厉,打起人来毫不手软。

屈听洄:“让他们跪下,自己打自己不行吗,又何必亲自动手?打了他们,疼得是自己的手,得不偿失。”

“这可不行。”屈承南对他笑了下:“人这种东西,最奸诈了,在任何场合内他们都会想法设法给自己寻好处,让他们自己打,万一他们偷懒耍滑怎么办?”

“我叫死刑犯自杀,他们会听命吗?”

“凡事得亲力亲为才安心呐。”

擦完手,傅赢自觉走出书房,带上房门,留下他们父子二人。

前几天是屈听洄爷爷屈承南父亲的忌日,他们去屈家的墓园探望了他。

尽管屈听洄和这个爷爷并不熟。

倒是屈承南,专门带了一瓶上好的红酒,起开,把酒塞随意一丢,倒在杯子里,从他的父亲开始,到大哥、大嫂、徐惠、母亲……路过一个墓碑,就倒一杯红酒,哗啦啦洒在灰色的石碑上,鲜红的液体浇落在墓碑的照片上,染红了逝者微笑的画像。

他蹲下来喊屈少庸爸,他说了不少话,说起大哥,说起妈妈,最后说起老头曾经多么多么疼屈知阁屈知玺那两个孩子,结果呢……他们都死了……哈哈。

屈听洄拉开椅子坐下,等着爸爸的话。

屈承南有事向来不拐弯抹角,“最近和渐渐相处的好吧?”

毫不留情的点破。

屈听洄也十分坦然:“挺好的。”

屈承南低头笑了笑:“你小子,你爸我上班都快累死了,你倒是个会享受的,对自己一点都不差,我那天和你说了那么多,你真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屈听洄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手肘支在椅子两边:“我听进去了。”

屈承南:“行吧,你和渐渐谈恋爱,我不反对,不过结婚,还是不可能的。”

“哦!对了,别给我把孩子搞出来,我可惹不起林净崖,也打不过贝律恩。”

屈听洄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左右敲打,“……知道。”

话题不痛不痒地揭过。

屈承南随手拿起一支钢笔,在纸上练习自己的签名,姿态轻描淡写,“渐渐这个孩子,实在鲁莽,一个小丫头都看不好,废物吗?”

屈听洄目光逐渐凝滞,“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屈承南:“别急嘛。”

屈听洄冷冷地盯着屈承南。

屈承南这幅笑呵呵的态度总是叫人无比恼火。

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对于一个人最起码的尊重,仿佛屈听洄不是他的儿子,是他的一条狗,随时随地只需要提供情绪价值就好的一条狗。

屈听洄蓦地站起身来,垂眸无情,“没事我就先走了。”

屈承南笑容一僵,直直地盯着他:“我让你走了吗?”

屈听洄抬眼看他:“你说这番话,不就是在赶我走吗?”

屈承南扬声道:“你这是要和我对着来啊?”

屈听洄也学着他的模样,毫不在意道:“爸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一切以州长先生的意志为准。”

屈承南气得笑了:“你真行啊,待在我身边好的不学,倒是学会阴阳怪气了。”

“没阴阳,我是真心实意的,没事我就走了,有事再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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