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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新瓦德崛起(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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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允珍依旧哭个不停,金芸轻声地哄着她,秀丽的眉微拧着,问保姆:“怎么摔了?”

保姆低眉顺眼,如实说了。

金芸漠然地看她一眼:“这点子事,也值得你与一个小孩争执,没点子气度。”

看似不甚在意,甚至批评了自己人,贝雨濛心中却警铃大作。

金芸抱着贝允珍要走。

全程都是她与保姆的对话,没有分给一个眼神给贝雨濛与贝雨琳。

贝雨濛不知道刚才贝雨琳那番张狂的话,金芸有没有听到。

就算没有听到,保姆也会告状吧,甚至会巧言令色一番,说得更过分,拱起金芸的怒火。

贝雨濛罕见地主动了一次,她小跑过去扯住了金芸的衣角,大喊了一声妈妈,金芸停下了脚步,低下头盯着他。

贝雨濛第一次流露出了诚恳的情绪,她说:“小珍是我们的妹妹,她受伤我们也很伤心,但琳琳不是故意的,妈妈你要罚就罚我吧。”

金芸依旧是那副微笑,她说:“什么要罚?我什么时候说要罚你们了?濛濛不要来揣测我的心意。”

贝雨濛还想再说,金芸却扯开了她的手,自顾自地走出了卧室,身后跟着一众保姆,她连背影与步伐都带着高贵。

也的确,她出身在高官家庭,有留学背景,表面和和气气,但是不管是眼角眉梢还是指尖与衣摆都带着微妙的轻蔑,最起码在刚才,贝雨濛很不舒服。

贝雨琳的头发都是乱的,活像一个被臭小孩霍霍了的芭比娃娃,眉眼间满是愠怒与委屈,贝雨濛一关上大门,她就伸出胳膊指着门外骂!

“你看她那个高高的神情!嘴上说着不怪罪!她就是能装会演的老妖婆!要是妈妈在这!我肯定不用受这个气!”

贝雨濛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嘘——别说了!你个小妖精!怎么嘴上不把门!”

贝雨琳不服气地瞪姐姐。

贝雨濛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你还说,这个家现在的状况你还看不出来吗?”

“什么情况?”

贝雨濛将她拉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让老师暂时去喝会茶,确保四下无人,她才对妹妹说:“前几天我都听到了,她的爸爸马上就要升去首都了,你看她那副样子,你觉得我们的爸爸能管得了她吗?以后有的是爸爸和我们受的!”

贝雨琳担忧道:“那我们怎么办?”

方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焰瞬间没了,只剩下了孤苦无依的蔫吧。

贝雨濛忽然有些心疼贝雨琳,也有些心疼自己,这个家里除了她们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竟然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对她们好的。

就是有些佣人,也对她们戴着有色眼镜,端茶倒水不情不愿。

就连她们自己的亲生父亲,有些事情也需要过问金芸,以前在她们的母亲面前,都不这样。

富三七叔叔的妻子梁慧,就是他在很年轻的时候追到的姑娘,梁阿姨就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工人。

富三七可以,贝兆龙为什么不行?

明明她们的母亲安娜才应该是新瓦德创始人的发妻,明明在德伦股票交易所陪贝兆龙敲钟的,应该是她们的母亲。

贝雨濛心头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不甘的情绪,她侧过头,握紧了尚且稚嫩的拳头。

不过这股情绪风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在妹妹面前,她都是一个合格的,具有引导性的长姐。

她伸手抚平了贝雨琳乱糟糟的头发,又把她的袖子整理好。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以后你的脾气收敛一点,明天跟金阿姨好好道个歉,这件事就算没有了,明白吗?”

贝雨琳委屈道:“姐姐,我好孤独。”

贝雨濛难得微笑:“明天依然是晴天,明天也依旧有我陪你,我有奶酪棒,你吃吗?”

“姐姐,你对我最好了,以后我们待不下去了,就离家出走吧。”

贝雨濛的手在贝雨琳后背拍了拍,她说,好的。

那天阴雨绵绵。

贝雨濛找到贝雨琳的时候,她趴在郊外荒无人烟的草丛里。

身上沾黏着枯败发黄的树叶子,皮肤苍白病态,一旁的地面上有块带血的肉,孤零零的,似乎还在不甘又微弱地跳动着。

那是贝雨琳的腺体。

“琳琳,你醒醒。”

贝雨琳平日里梳的好看的辫子被撞得散成一团,和血与脑浆混合在一起,往常红润的小手此刻苍白无力,腿呈不规则形状扭曲着。

她睁着眼睛,却没有神采,一动不动,犹如一只腐朽的枯木一般,毫无生机。

“琳琳,你醒醒啊……”

贝雨濛怔怔地望着这具尸体,嘴里喊着自己妹妹的名字。

她没流一滴眼泪,只伸出手去触碰,皮肉是软的,身体是凉的,比天上下的雨还冷。

贝雨濛一向不爱说话,现在的她,抱着贝雨琳沉寂的尸体,脸颊紧紧贴着贝雨琳苍白的脸颊,嘴里喃喃地喊着琳琳,琳琳……

贝雨琳脑袋歪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睁着。

“琳琳……”

贝雨濛才重要意识到,贝雨琳死了,死得透彻而冰冷。

地上落下了淅淅沥沥的雨点,其中一滴,毫不留情地摔在了贝雨濛的脸颊上,冰凉彻骨。

以往保镖会跟着她们,保护她们的安全,可现在,除了冰凉的雨,周围空无一人。

贝雨濛背起贝雨琳,捡起那块还算鲜活的腺体,揣进兜里,在瓢泼的雨幕中,在苍茫而空旷的大马路上,一步一步地走。

也是在这一天,在芙城的玛丽医院里,贝律恩的哭声传了很远很远。

这是一个金环。

贝兆龙大喜过望,抱着婴儿时期的贝律恩不撒手,给所有主刀医生和看护的护士与保镖发了厚重的红包。

金芸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有些虚弱,但仍然开心。

今天下午她突然就发作了,明明才八个月,时间太早了,搞得所有都诚惶诚恐,不过还好,是个金环。

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贝兆龙留给取好了名字,律以修身,恩以待人,律恩,律恩,贝律恩,不仅寓意好,喊起来也好听。

这份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秘书便紧急跑来报消息,贝兆龙听了秘书的耳语,瞬间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贝兆龙不可置信,连连质问道:“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秘书盯着他,摇了摇头。

贝兆龙面色凝重冷然,金芸见状,赶紧问怎么回事。

贝兆龙眉眼又温柔些许,让她不必担心,好好休养身体。

贝兆龙把孩子交给了护士,出去和秘书谈事,他让人去彻查这件事!

“管家今天司机照常去学校接二小姐,但是却没接到人,说是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接走了,说是您派来的新司机,但是到了点,人还没回来,大小姐就急了,一个人跑出去找。”

贝兆龙当即就急了,怒吼起来:“这么大一个孩子跑出去找人你们都不拦着点!!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秘书咳了一声,模样神秘兮兮,又凑近了同贝兆龙耳语:“我去查了校门口的监控,找到了那个接走二小姐的人,最后查到那个人是首都金家的人。”

“你说什么?”

贝兆龙愤怒的脑子瞬间就清明了。

是金芸干的。

贝兆龙开始慎重地思考起问题。

金芸的父亲一年前刚刚升任首都,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并且这样明目张胆。

孰轻孰重,贝兆龙当然分得清。

更何况,金芸今天给他诞下了一个金环,还是Alpha。

以功补过,再合适不过。

贝兆龙拧紧了眉头,心头这股郁气难以消散!

但是为了贝家,他不得不放弃为自己的女儿追究凶手。

他对贝雨琳的死表现出了伤心,更是难得蹲下来抱了抱贝雨濛。

贝雨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瞳孔漆黑一动不动,仿佛一个纸扎人,贝兆龙觉得瘆人,半晌就站起来不伤心了。

贝兆龙找人打了个金丝楠木的棺材,给贝雨琳装了进去。

贝雨琳身份特殊,死相也并不好看,说出去有损他贝兆龙的脸面,贝兆龙只给她办了一个小葬礼,请来的也算是知己好友。

贝雨琳的棺材就停放在别墅外的一个小室里,就等明天下葬。

夜晚阴森寂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月光将一个幼小的人影投射到地面上,一阵风呼啸着刮进来,人影矗立着不动,惨白。

第二天,棺材里的尸体不见了!

这下惊呆了贝家所有人,尸体凭空消失,这可太惊悚了!

贝兆龙发动所有保镖和佣人将别墅掀翻了底朝天,连贝雨琳的头发丝都没找见。

贝兆龙吓得不行,赶紧请大师来找。

大师来到别墅里,拧着眉,说是这栋宅子阴气太盛,死者死前怨气深洁,执念太重,所以死后不肯就此下葬,又不受阴阳两界的束缚,借着宅子里的阴煞之气,法力大增,在夜晚悄无声息地遁离了此地。

这说得可太邪乎了。

贝兆龙额头都冒汗,请大师一定要帮他们解决了。

最后,大师竟然在后花园找到了一株十分幼小的槐树苗,他睁大眼睛,震惊非常,他问园丁这是人为种植吗?园丁赶忙摇头。

槐树属阴,最是招鬼!

贝雨琳借着槐树的阴气将魂魄养在树中,这才让槐树生根发芽,所以不用找了!她就在这树里!

贝兆龙赶紧让人把这树苗连根拔了,大师立刻呵斥他,说这样不行!强行拔树会适得其反,怨气冲天!

最后还是大师领着徒弟,在午夜摆了个招魂阵,用纯阳朱砂和无根水再加槐树枝,一番操作下来,重新将魂魄引出,给她超度。

这一切做完后,贝雨琳的尸体依旧没有找到,大师说死者怨念太重,想带着肉体一起走,他尊重了死者的意愿。

事情了结了,但是还没完,第二天,安娜留给贝兆龙的那一大张血书竟然莫名其妙地自燃了,最后化为了一团灰烬,又来一股妖风,灰烬瞬间就散了。

贝兆龙简直骇得心惊肉跳,第二天早上他就把这栋别墅封了起来,带着一家搬到了另一处住处,并且离得远远的。

在这之后,贝雨濛生了一场大病,反反复复地发烧,时不时呕吐,最严重的一次,她口吐白沫眼睛翻白,敞开了嗓子大哭不止。

整栋别墅都是她凄惨又凄厉的哀嚎!

任谁听见了都会被这股悲惨的情绪感染,掉上两滴眼泪。

整整一个月之后,她彻底苏醒,她失忆了,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贝兆龙是谁,她只管金芸叫妈妈。

金芸也是一愣,她以为这个孩子是真的失忆了,所以也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贝雨濛依旧是那个贝雨濛,性格没变,温吞安静,不会叫人,也不讨人喜欢。

贝兆龙偶尔想起她来,也只是过问些学业,并不重视,将她全权交给金芸照顾,慢慢地,她活成了一个透明人。

这正是她想要的,只有在这个家透明起来,明哲保身,才能活得更加真实,不会随时有被暗杀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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