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曹芳密谋废司马师,事机败露(1/2)
那封信之后,赵珩把柜子腾空了。
旧札子、旧名册、几方旧印、几封没拆的信,一样样搬出来,在堂中堆成一座小山。
他坐了半日。
“烧?”李大壮问。
“烧一半。”
“哪一半?”
“写别人名字的烧,写我自己的留着。”
李大壮不明白。
“写别人的能当证据。”赵珩道,“写我自己的只是我自己的事。要查,查到我一个人头上,就查不下去了。”
火盆搬到院里,烧了一下午。
纸灰飞得到处都是,落在菜畦上、墙头上、砖缝里,风一吹又起来。
二月里,洛阳来了一封信。
不是公文,是封私信,字迹陌生,落款一个字:李。
赵珩看了三遍,放进火盆看它烧完。
“谁写的?”李大壮问。
“中书令。”
“中书令写信给您?”
“写信不是要我做什么。”赵珩道,“是告诉我他要做件大事,先留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若有一日他死了,让我记得,他是为魏死的。”
李大壮愣住:“那您怎么回的?”
“没回。”赵珩道,“回一个字,都算同谋。”
三日后,第二封信到了。
这封不是李丰写的,是县里转来的邸报抄件。
上头干巴巴几行字:中书令李丰、光禄大夫张缉、太常夏侯玄谋废大将军,事觉,皆下狱。
赵珩看完,放在桌上,久久没动。
“真做了。”他低声道。
李大壮凑过来:“这几个人能成么?”
“成不了。”赵珩道,“中书令、光禄大夫、太常,都是文官。文官要动一个手里有兵的大将军,得先有一支兵。”
“没有。”
“没有兵还密谋,那不叫谋,叫说。”
后来的消息,一点一点拼起来。
这几个人不是一日起的念头。
天子二十多岁,坐在殿上看底下的人一个个换,换的都是大将军府的。他要问一句边事,边上的人先笑;要留人多说两句,那人退下去就被叫走。
“忍了五年。”赵珩道,“从高平陵算起,忍到今年。”
“忍不住了?”
“忍不住了。”赵珩道,“忍得越久,动手越急。急了就不挑人。”
他们找的是李丰。
李丰在朝里有个名声:两面都不得罪。司马师问他事他说得圆,天子问他事他也说得圆。
“这种人最危险。”赵珩道,“他两边都不是自己人,可两边都以为他是,都愿意把话跟他说。”
“他到底帮谁?”
“帮天子。”赵珩道,“到最后,他选了天子。”
密谋的地方在宫里一个小阁。
参与的人不多:李丰、张缉,还有两三个不起眼的小官。说定的是用夏侯玄替司马师,把兵权收回宫里。
“夏侯玄。”赵珩念了一遍,“当年在关中名声很大,人也能干,可手里没兵。”
“名声不管用?”
“名声在你站得稳时管用。”赵珩道,“站不稳时,名声就是插在空地上的一面旗,风一吹就倒。”
事情怎么漏的,说法有几个。
有说张缉回家说了;有说宫里内侍听去,转手卖给了大将军府;还有说李丰自己漏了嘴。
“哪种像真的?”
“最后一种。”赵珩道,“密谋从不是被敌人破的,是被自己人的嘴破的。几个人关着门说‘此事机密’,门外小吏早听清了。”
司马师动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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