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愤怒的李刚(1/2)
旋翼声终于开始减弱。
不是离开,是降落。草坪上的狂风一寸寸退去,落地窗残存的玻璃碎片不再震颤,只有几片还嵌在窗框里,偶尔被最后的气流拨动,发出细碎的嗡鸣。探照灯的光柱从大厅里缓缓抽离,像一把刀慢慢拔出伤口,世界重新被昏黄的应急灯染成旧纸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碎水晶粉末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颗粒感。
几分钟后,大门被撞开。
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涌入大厅,靴底踩在血浸过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踩在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上。枪口呈扇形展开,红外瞄准点在大理石墙面和家具上跳跃,确认每一个角落没有威胁后,才依次收起。
林向东和范嘹亮率先冲到了大厅中央。
林向东几乎是踉跄着奔到慕东峰面前,眼眶通红,眼泪早已经夺眶而出,顺着下巴滴落。他蹲下身,双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抓住慕东峰的袖口,指尖攥得发白:东峰,你……你没事吧?
慕东峰还坐在地上,后背抵着沙发底座。他后脑勺靠着沙发边缘,视线有些散焦,像是刚从很深的地方被拽回来。膝盖以下全是木的,不是疼,是麻——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空茫。他缓缓摇了摇头,喉咙干得像砂纸,声音几乎出不来:没事。
他想站起来。伸手撑住茶几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寸一寸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腿肚子在打颤,不是怕,是脱力。林向东赶紧上前一步,半架半抱地把他拉了起来。
另一边,彭剑锋靠在墙壁上,后脑勺抵着墙,枪垂在身侧,枪口朝地。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块,血痂结在嘴角,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只有胸腔还在起伏。范嘹亮要去扶他,他摆摆手,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自己用墙借力,膝盖弯了两下才站稳。
脚步声再次密集起来。
司马长青和李刚带着救护人员涌入大厅。医护人员拎着急救箱和担架,脚步急促却不乱,在大厅里迅速散开。
东峰,你没事吧?
李刚第一个冲到慕东峰面前,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锁骨。他的目光在慕东峰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额头有没有伤,眼睛有没有焦距,嘴角有没有血——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有没有裂纹。
慕东峰的脸色苍白得像刷了一层灰,嘴唇干裂,额角的汗已经凉了。他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嘴角只动了动:李叔,没事,真没事。
什么没事?你看你这个样子——李刚的声音劈了,不是吼,是急的。他猛地回头,医生!这边!马上送医院!
李叔,真不用——
东峰同志。司马长青走到他面前,声音沉稳,带着不容反驳的权威,不管有没有事,先去检查。今天你立了大功,但大功不能拿命换。
慕东峰想从林向东身上抽回手臂,站直了敬个礼,却被司马长青一只手按住了肩膀: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我命令你——马上去医院。
林向东搀着他躺上担架。帆布兜住身体的瞬间,慕东峰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湿了,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担架抬起,有人快步抬着他向门外走去。他偏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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