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裂缝开眼,命印再鸣(1/2)
祭坛碎开后,西岭废矿上空还挂着一层灰白的光。
那光原本正往下收。
可长生刚把坛心那枚碎印夺到手,天穹便跟着震了一下。
不是远处雷响。
是头顶那道裂缝,自己往两边撑开了一线。
一只眼,睁了出来。
没有眼白。
也没有瞳仁。
只有一团黑金色的光,从裂缝深处慢慢挤出,冷冷扫过废矿,扫过碎坛,扫过地上那些还没爬起来的人。
矿口边,几个云霆修士当场跪了。
膝盖砸在碎石上,连哼都不敢哼。
领头那名修士被长生一胚砸断手腕,刚撑着坐起来,抬头看见天上那只眼,整个人都僵了。
“尊上……眼降……”
他话没说完,喉咙先哑了。
长生站在祭坛碎块上,手里攥着那枚碎印,抬头骂了一句。
“还没完了?”
宁小山原本正扛着大碑往坡下跑,听见这句,脚下一滑,差点把自己摔进矿沟里。
“老大,你这嘴真能招事!”
韩二狗把锤子往肩上一掂,盯着天上那道裂口。
“这回不是人。”
礼剑已经到了长生左侧,剑还没出鞘,手指却按上了剑柄。
“退开。”
长生没退。
他胸口那道裂开的封印,正一下一下撞着脏腑。
咚。
咚。
每一下都带着北边祖殿那股旧镇物的回音。
他的白发慢慢往外散,额前祖纹也压了出来,冰蓝色的瞳底浮起一圈浅纹。
柳如烟和姬红雪一前一后落到祭坛边。
姬红雪先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长生,开口就是一句。
“你能不能别总把东西往身上招?”
长生回她一句。
“你以为我想?”
柳如烟没接嘴,只抬手按住长生肩头,先把他往后拽了半步。
“你先别冲。”
长生皱眉。
“我不冲,等它下来?”
“那也轮不到你第一个上。”
柳如烟手上力道不松。
“你要是再把封印扯开一点,回去谁拦得住?”
长生刚想顶回去,胸口又是一震。
咚。
这一声,比前几下都重。
他喉头一甜,脚下碎石被震出一圈细缝。
沈若曦这时已经走了过来。
她站在长生身侧,脸色还没缓回来,胸前那道命印却热得发烫。
不是外头热。
是从骨头里往外烧。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又抬头看天上的裂缝,眉心一跳。
“它在找我。”
长生一把抓住她手腕。
“别乱动。”
沈若曦没挣,只低声道:
“它不是第一次找我。”
这话落下,连叶欢都抬了眼。
“什么意思?”
沈若曦没答。
她胸前那道命印,在这时自己亮了。
不是一团光冒出来。
是印纹一笔一笔往外铺,先贴住她心口,再沿着锁骨往上走,最后悬到她身前半寸。
那印一出,天上那只眼就停了。
不是看不见。
是盯住了。
儒圣袖中旧书猛地翻开一页。
“退后。”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息,他抬手在虚空里写了一个“隔”字。
字成的时候,废矿四周的风全往外卷,形成一圈文气屏障,把几人和矿口隔开。
可那只眼还是看得进来。
不是被拦住了。
是它根本不靠眼看。
它在借裂缝找人。
叶欢把酒壶塞回袖里,脸上那点懒散全没了。
“青石。”
“在。”
青石一边应,一边已经从袖里摸出九枚药钉。
“封它的眼?”
叶欢抬头。
“先别让它把人带走。”
青石咧嘴。
“明白。”
他抬手一甩,九枚药钉分散钉进废矿四周的断石里。
药钉入地后,没有烟,也没有火。
只有一层极细的青雾,从石缝里慢慢爬出来,缠向那道裂缝下方。
长生看得眼角直跳。
“你们能不能别老拿我当阵眼用?”
青石回头看他。
“你要是能老实站着,我也不想这么累。”
长生刚想骂,沈若曦胸前那道命印忽然一颤。
随即,裂缝里的那只眼动了。
一缕黑金色的光落下来,直穿儒圣写出的那道文气屏障。
屏障刚拦住半息,就被压出一层细碎纹路。
儒圣眉头一沉,袖中书页又翻一页。
“定。”
一个字落下,文气再起。
长生却已经看见,沈若曦脸色白了下去。
她识海里,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撬开了一条口子。
“娘!”
长生一步上前,刚想去扶,沈若曦却抬手按住他胸口。
“别碰我。”
她这话说得很轻。
可长生听得出,她不是在防他。
是在防自己一旦失控,先伤到他。
裂缝中的黑金光这时一收,转而照向沈若曦胸前命印。
那命印立时腾空,悬在她和长生中间,光纹一层层往外铺。
沈若曦身子一晃,眼前景象直接变了。
废矿没了。
人也没了。
她站在一条很长的石道上。
石道尽头,是一扇门。
门很高,高到看不清顶。
门后有雾,有锁,有人影。
她看不清那些人脸,只能看见一只手,托着一团未成形的光。
那光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胎影。
很弱。
很轻。
却又偏偏有一圈先天纹路,在那胎影外边一层层转着。
有人站在门前。
那人背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截白发,和一双冰蓝色的瞳。
那人怀里,似乎抱着什么。
再往前,是另一道人影。
那人抬手,接过那团胎影,又回头看了门一眼,像是在躲什么,也像是在等什么。
沈若曦识海猛地一震。
她看见了。
看见有人把尚未成形的长生,从门后送了出来。
不是生下来。
是送出来。
像送一件本不该留在那里的东西。
“娘!”
长生的声音一下把她拽回废矿。
沈若曦踉跄半步,嘴角直接渗出血。
长生一把扶住她,眼里那圈蓝色翻得更深。
“你看见什么了?”
沈若曦抬手按着额角,呼吸有些乱。
“你不是……我捡回来的。”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全停了。
宁小山嘴一张,差点把碑摔地上。
“啥?”
姬红雪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沈若曦没看他们,指尖压着眉心,像是要把那画面从识海里硬拽出来。
“我看见有人,把你送出来。”
长生喉咙一紧。
“送出来?”
“从门后。”
这四个字一落,长生脑子里也空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叶欢捡来的。
后来认了沈若曦,又觉得自己不过是个运气不差的修士。
可现在,沈若曦说他是被送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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