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命链反噬(1/2)
归航台主阵完全开启。
遥远的道一航点上,命链开始被一寸寸拉紧。
归墟七号的船底传来一声长鸣。
甲板上的古船心钟应声而起,钟声传过锚链,沿着整支舰队扩散。可钟声刚传出数里,便被清算舰队的阵音盖住。
一盏接一盏,古船舰队上的航标灯熄灭了。
石船船头的青灯先暗,紧跟着是海族船上的铜铃灯、巡航舰上的审航灯。灯火从前队退到后队,沿着船只之间的锚链一路收拢。
长生手掌按住定海钉。
识海里的门栓之核连响三声。
咔咔咔
他体内的灵力回路被一截截封住,胸口的封印也跟着震动。天图从袖中飞出,摊在半空,道一圣地的航点红光直跳,缠在航点上的命链正被主阵拖向归航台核心。
“门栓之核跟着命链在动。”长生道。
叶欢撑着桅杆,咳了一声。
“不是它跟着动,是主阵碰到了命链。门栓之核在拦。”
“它拦得住吗?”
“你先别问它,看看舰队。”
长生转过头。
船队上的航标灯已经灭了大半。几艘古船失去航标指引,船舵自行转向,沿着金线朝港口阵台滑来。锚链被扯得绷直,船员抓住船栏,喊声此起彼伏。
石伏带人压住舵台。
“归墟七号,三号船舵失控!”
“先把锚链放松,别让船头撞上来!”长生喝道。
石伏带着船员砍断一截旧缆,三号船侧身滑过,船尾擦着巡航舰船舷掠过。
海弦举起木杖,敲响船舷。
“各船收帆!手扶船栏,不要去抓航标灯!”
几艘船上的人依令收起帆桁。船员们正要靠近熄灭的航标,听见海弦的喊声,纷纷退回甲板。
“他们要把整条安全航路收走。”长生看着天图。
清算舰队的锁链越过十七港,穿出归航台外环,直指星海深处。每一道锁链都缠着一段命链,命链彼此相连,最后汇成一条通向青云大陆的长路。
监察院要切断的不是道一附近几处航点。
他们要夺走整条命链守住的安全航路。
沈若曦走到阵台边,掌心覆上命印。
“我能让命链停下来。”
长生伸手挡住她。
“娘,先别碰。”
“命印能辨认活锁权限。主阵牵动命链,我可以把权限压回去。”
“你刚才照过阵纹,主阵已经记住命印的位置。”
“若不压住,命链会被拖进中枢。”
“我来想办法。”
沈若曦握住他的手腕。
“长生,命链连着道一,也连着这支船队。你一个人拦不住整座归航台。”
“我不是一个人。”
他朝后方看去。
叶欢、礼剑、儒圣,还有几名护道人都已散在阵台四周。叶欢仍扶着桅杆,衣襟上沾着水;礼剑的长剑撑在地面,剑身微颤;儒圣手中书卷翻开,纸页上墨迹零落,像刚被阵风吹乱。
长生看在眼里,握住命刀。
师尊他们果然撑不住了。
他把沈若曦往身后带了半步。
“娘,你先退到船上。等我把主阵停了,再让你看。”
沈若曦没有松开他的手。
“我留下,能帮你看见命链走向。”
“主阵正在找活锁。你留在这里,它会顺着命印抓你。”
“那你呢?”
“我身上东西多,抓我更合适。”
沈若曦还想说话,凌念生已走到她身侧。
“沈姨,我陪你回船上。你若看见命链变化,用传讯玉简告诉长生。”
沈若曦看了长生一眼,终于点头。
凌念生护着她沿跳板退回归墟七号,姬红雪与柳如烟一左一右守在船桥两边。
姬红雪拔出长剑:“谁敢过来,我先把他钉在船上。”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你守船头,我守船尾。”
“凭什么你守船尾?”
“因为你站在长生常站的位置。”
姬红雪握剑的手紧了紧。
沈若曦拉住两人:“先看着船,不要争。”
两人这才收声。
长生收回视线,抬手将潮源碑祭到半空。
灰光扫过清算舰队。
舰队阵纹逐层显现,金色锁链从舰首阵盘穿过船腹,连向归航台核心。每艘战舰的阵盘上都刻着“封航”“归链”“接管”三道阵纹。
吴有脑蹲在主阵台另一侧,手里摊开几份抄来的航路记录。
“锁链不是一齐抽取命链的。”他朝长生喊道,“第一步先封闭道一与外部航路,第二步抽取断开后残留的命链力量,最后才把剩余航点接进主阵。”
长生看向他:“怎么确定?”
“巡航舰的阵盘记录有三层指令!先落封航纹,再转抽链纹,最后才是接管纹。顺序写得很清楚。”
“若只破坏抽链纹呢?”
“命链还会被封在道一那边,接不上外部航路!”
“那先找抽链纹。”
吴有脑举起一卷记录帛。
“我正找。三艘主舰阵盘都不一样,外层阵纹又盖住了里层。”
长生举起潮源碑,灰光扫向港口主阵台。
“用碑光照。命链从哪进来,就从哪找。”
吴有脑按着记录帛,对照碑光逐项辨认。
“这里!三道锁链进入主阵台后,先经过西侧阵槽,再绕到中枢的接链盘。抽取纹在接链盘
“把位置记下来。”
“记了。但主阵台下方全是金线,拆错一根,另外几处会补上。”
“先别拆,找原阵纹。”
吴有脑把记录帛贴在地面,逐笔比对。
“原阵纹是双环回流,线头朝外。现在的阵纹线头朝里,像是把回流方向换了。”
长生收窄碑光。
一层金纹下,藏着另一层灰黑纹路。黑纹从接链盘伸出,绕过归航台旧阵,最后贴在命链上。那纹路与监察令牌中的寄生规则相同。
“阵纹换过。”长生道。
礼剑从东侧赶来,剑锋还挂着断裂的锁链。
“不是监察院原有的阵法。”
“你认得?”
“归航台旧阵讲究回流。船与人经过主阵,航能会沿原路退回。现在的阵纹只进不出。”
长生问:“监察院知道吗?”
礼剑望向清算舰队。
“他们在执行命令,却未必看过阵底。”
“所以监察院也被利用了?”
“他们拿着令牌,以为自己在校正航路。真正改阵的人,藏在令牌和主阵里。”
叶欢从另一侧走来,手扶着栏杆,脚步比先前更慢。
“说得好听,是被利用。说得难听,拿着命令就不问来处,出了事也得自己认。”
长生道:“师尊,你别过来。”
“为师过来看看阵。”
“你刚才还扶着桅杆。”
“那桅杆不稳。”
礼剑看了眼桅杆:“我刚检查过,没问题。”
叶欢瞪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检查的?”
“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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