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命链反噬(2/2)
“那你不早说?”
“你没问。”
长生没空听他们说话,将天图转向阵台。
“吴有脑,按旧阵纹画一遍,别碰中枢。”
吴有脑铺开玉简,把潮源碑照出的纹路逐条描下。长生将定海钉插在港口阵台边缘,先钉住一段命链,再把归真火种放在旧纹图旁。
火光照过两幅图,阵纹的差异逐项显出。
原本的回流纹有七处,现存阵纹却只剩三处。多出的黑线将七处旧纹接成一条单向通道,尽头正是归航台中枢。
“先封住这条线。”长生道。
他以刀背压住第一处黑纹,门栓之核随之扣响。
咔。
灵力回路被截断,祖纹停在手臂上。
长生手掌一沉,定海钉仍压在命链上。黑纹没有停,反而从主阵台下方转向,贴着石缝绕过刀锋。
“又换路了。”吴有脑喊道。
长生没有追。
他将潮源碑移向那道黑纹,碑光照出线下另一层旧纹。旧纹从阵台穿过,连向港口外侧的航标。
“礼剑师兄,斩那根航标。”
礼剑抬剑,隔着港口一剑斩下。
远处铜灯柱断成两截,黑纹失去一处支点,停在阵台边缘。
长生趁势将定海钉压进石台。
钉身纹路沿着旧阵铺开,命链停了下来。天图上的道一航点红光收住,通往青云大陆的长线也不再被向外牵扯。
港外几艘战舰的阵盘同时失去光亮。
监察院执令官抬手按住阵盘,试图重启阵纹。
清算舰队中,一艘主舰忽然驶出阵列。
那艘船比其他战舰高出一层,船首挂着黑金令旗。旗面没有监察院徽记,只刻着一枚闭合的圆环。
阵台上的金线随之震动。
定海钉向外滑了半寸。
长生按住钉尾。
“门栓之核又在锁我灵力。”
叶欢道:“主阵在反噬。你若强催灵力,它会把你一并锁进阵里。”
“那就让它锁。”
长生将掌心压在定海钉上,门栓之核再次扣响。
咔。
金线压在他的手背,祖纹沿着腕骨浮起,又被阵力逼回。
叶欢没有上前,只抬手将酒壶放在阵台边。
儒圣翻开书卷,几行墨字落到金线之上。阵力扫过,墨字逐个散去,他仍旧维持着翻页的手势。
礼剑手中长剑抵住石台,剑尖沿着阵纹划出一道口子。
长生看见他们的动作,回头道:“师尊,你们别硬撑。”
叶欢咳了两声:“为师没撑。”
儒圣道:“老夫也没撑。”
礼剑道:“我在看阵。”
长生没再劝。
主舰停在港外,舱门向两侧打开。
一名黑袍男子从船上走出,脚下没有踏板,直接沿着空中的航线走来。他每向前一步,清算舰队的阵纹便亮起一层。
港口上的修士纷纷停下动作。
那人落在水门之外,袖口绣着与船首黑金令旗相同的闭环纹。
“沈长生。”他说,“交出沈若曦的命印,停止封锁主阵。”
长生按着定海钉,没有抬头。
“先把港口欠的保证金退了。”
来人停下脚步。
“你在说什么?”
“十七港收了船主的保证金,又拿命数作抵押。监察院付钱封港,契约里还要抽船员航能。账都在港口,你先结清。”
吴有脑捧着玉简上前:“保证金四十七笔,船员命数抵押七十三人,外环封港费三千归航印。扣取航能九十二艘船,记录都在这里。”
黑袍男子没看玉简。
“那些只是外环账目。”
长生抬头看他。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要谈哪一笔?”
“命链守护权。”
“道一的命链?”
“道一圣地所持命链,属于归航台安全航路的一部分。清算之后,应由中枢统一接管。”
长生道:“道一有没有同意?”
“命链守护权不由一处圣地决定。”
“道一没同意,你们就来抢?”
“这是诸界共同裁定。”
“谁共同裁定?”
黑袍男子没有答,抬手朝前一按。
渡劫境威压沿航路压下。
港口上,船员跪倒一片。各船船长扶住船栏,仍被压得无法起身。吴有脑手里的玉简掉在甲板上,纸册被风卷向水面。
沈若曦站在归墟七号船上,凌念生扶住她,命印光芒却被威压压回衣襟。
姬红雪与柳如烟挡在她身前,长剑与短刃同时抵住甲板,仍被压得弯下腰。
叶欢手里的酒壶落在地上,转了两圈。
长生握紧定海钉。
威压压在肩背上,他脚下的石台发出裂响。门栓之核将灵力锁回识海,胸口第四重封印也跟着震动。
他没有催动封印,只把定海钉向下压了一寸。
钉身古纹沿着脚下航路铺开。
长生顶着威压,朝黑袍男子走了一步。
“你这威压也算收费项目吗?”
港口上有人抬起头。
黑袍男子的袖口动了动。
长生又向前一步。
“若算,麻烦把账目写清楚。按人头收,还是按船收?”
“沈长生,你身上有归航天图、门栓之核,还有命印因果。你不该插手命链。”
“你管得倒宽。”
“把沈若曦交出来,归航台可保道一航线不受牵连。”
“你刚才还说要统一接管命链。”
“交出活锁,命链仍可留在道一。”
长生看向沈若曦。
她腕上的命印透出灰光,顺着甲板照向归航台。光线掠过金色锁链,链上那些看不见的纹路逐一显出。
清算阵纹里藏着的黑色规则被照亮。
那不是归航台旧律,也不是监察院徽记,而是一道引导活锁开启中枢的命令。
沈若曦道:“命印照出了伪规则。清算阵不是为了接管命链,是要借命链和活锁,开启归航台深处的旧权限。”
黑袍男子看向她。
长生将命刀横在身前。
“所以你们拿道一当借口,先封航路,再逼我娘开锁?”
黑袍男子没有否认。
“清算令只是幌子。我们真正要的,是沈若曦开启归航台的活锁。”
长生手掌压住定海钉。
“你想让她开锁?”
“命链守护权必须交出。活锁也必须归位。”
“那就先把账结清。”
“你还要说账?”
“港口欠船主的钱,监察院欠船队的航能,你们欠道一一条命链。哪笔都没结。”
长生向前踏出一步,定海钉下的航路随之亮起。
“想拿命印,先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