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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无籍者的寿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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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额补足。没写渡者名字,也没写抽取数目。”

“那就把账照出来。”

长生将潮源碑转向海面。

碑光压过银链,水下显出一层层细字。每一根税链都记着抽取的时辰、寿数和渡者数目;银票背面另有一列去向,写着命格账户编号。

数百笔记录排在海面上。

寿数被抽走之后,没有留在命海,也没有用来补足航路。它们沿着细线流进几艘大船,记在船主的命格账户名下。账页上没有任何一笔落在无名渡者身上。

“诸界平衡。”长生指着浮在水上的账页,“这些人交了寿数,连名字都不配留。拿走寿数的人,倒有账户。”

审航使沉下脸:“命庭按旧律调配命额。无籍者未登记,自然不能列入账册。”

“你们抽了他们的寿数,又说他们没登记,所以不算人?”

“无籍者没有命籍,航路记录无法确认。”

沈若曦站在长生身边:“他们在你面前,你还说无法确认?”

“命庭只认命籍。”

长生抬手,示意船员放下救生绳。

“先把海上的人拉上来。”

审航使挥手,数艘审航舟同时转舵,船底银纹照向水面。

“未经命庭准许,任何人不得接触税链渡者。”

石伏将救生绳抛向离得最近的一名渡者。那人刚抓住绳索,一根税链便从水下窜起,缠住他的腰,将他往海里拖。

长生踏上船舷,命刀出鞘。

他没有砍链,刀背压住税链与水面的交点。链身随之一顿,那名渡者抓住绳子,被船员合力拉上甲板。

老人一落地,便扑向银链。他伸手去抓那张刚从自己身上抽出的命票,指尖碰到票面,整条链子随即发出银光。

“还我!”

税链回震。

老人被弹出数丈,肩背撞上船舷。沈若曦上前一步,命印灰光贴住他的胸口,替他护住心脉。

“别碰链。”沈若曦道,“它连着活锁,硬抢会伤到人。”

“那就把它拆了!”老人挣扎着起身。

“要拆,也得先找准位置。”长生道,“你先把命保住。”

老人捂着胸口,喘了几下。

“那票上写着我的寿数。”

“我们把账翻出来,就能查到。”

“查到又怎样?命还会回来吗?”

长生没答。

他抬手将潮源碑的光压向税链节点。

“刘大雷,找一颗能扰乱阵纹的丹。不要伤到渡者。”

刘大雷放下丹箱,翻出几只小瓶,逐一查看瓶底的字。

“乱链丹有一颗。药效是让阵纹分不清头尾。”

青石道:“试过吗?”

“试过一截阵链。”

“结果呢?”

“它把三段链接成了一个结。”

长生问:“会伤人吗?”

“药力只在阵纹里走,不碰血肉。”

青石接过丹瓶,查看瓶口封印,又递还给长生。

“让潮源碑照着,别整瓶倒进去。”

长生把丹瓶递给刘大雷。

“只放在三处交点。听吴有脑报位置。”

吴有脑将玉简举高:“第一处在命舟左舷,第二处在石台上方,第三处就在我们船下!”

刘大雷屈指一弹。

第一颗丹丸落入命舟左舷的银链交点,链身泛起一圈灰色。第二颗落在石台上方,海面银线交错,几张命票被弹回水中。第三颗丹丸刚要落下,审航舟的阵纹便朝船底压来。

长生握住定航枢印,船身侧移半尺。

丹丸落在税链节点上。

银线忽然失了方向。

几条主链在水下绕错了路,北方命舟上的命票一张张脱落。原本被抽走的寿数化作浅光,沿着链条退回海面。

渡者们身上的白发停住脱落。

那名抱着孩子的女子抬起头,发梢间的黑色留了下来。她把孩子抱得更紧,朝长生的船喊:“票回来了!”

沈若曦扶着老人坐稳。

老人手背上的褐斑没有消失,呼吸却顺了许多。他抓住那张落到甲板上的命票,票面空白处浮出一个船号。

“这就是我的名字?”他问。

吴有脑接过命票看了看。

“不是名字,是船号。命庭只记了船号。”

“那我叫什么,不重要?”

长生将命票还给他。

“你说什么,就记什么。”

老人报了一个名字。吴有脑把它写进玉简,又在命票旁边补上船号、时间与抽取数目。

“你叫什么?”老人问身边的老妇人。

老妇人看向怀里的船主。

“沈月兰。”

吴有脑也将这个名字记下。

海面上,更多渡者向小舟靠来。长生让石伏带人放下绳索,海弦指挥船员分批接人。沈若曦和凌念生守在甲板边,为每个上船的渡者检查脉息;柳如烟与姬红雪守住舷侧,不让税链再缠上船身。

刘大雷蹲在丹箱旁,盯着那几颗乱链丹留下的灰痕。

“师弟,丹把命票吐回来了。”

“看见了。”

“我就说它能用。”

“你刚才还说只会把链子打成结。”

“那是它的一种用法。”

青石道:“先别给它起名。”

“我已经想好了,叫还命丹。”

“丹药不是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那叫命票回收丹。”

长生看着他:“等药性查完再说。”

“查完你也不让我起名。”

“那就先别问。”

银链在海面上退去一段,北方的命舟却升起了阵灯。

审航使手中的文书翻到背面,露出一枚圆形命印。海面上的税链依次亮起,刚回到渡者手中的命票又开始发热。

“扰乱命庭税链者,列为拒籍之人。”

审航使向前一步。

“沈长生,你已破坏命海航路、阻拦命额征收。交出定航枢印,随我回命庭受审。”

长生看了一眼那些获救的渡者。

“他们的寿数还没算完。”

“命票已经返还,命庭不再追究。”

“账上写的总数比返还数多。”

审航使的手停在文书上。

吴有脑举起玉简:“长生师兄,少了四百三十七年。”

“记下来。”

“命票去向也记了,流进七个命格账户。”

“也记下来。”

审航使将文书合上。

“命庭旧账,不容外人审查。”

“那就让每个渡者自己对账。”

长生把潮源碑转向北方命舟。水面上,那七个账户编号逐一显出。审航使抬手压下文书,银纹掠过海面,碑光却没有散。

远方,命舟的船首升起一面铜镜。

镜面照过海面,扫过石伏、老妇人、船主,再落到长生身上。镜中映出他的白发与冰蓝瞳孔,姓名在镜面上逐字显现。

【沈长生】

姓名下方,又浮出一行新字。

【可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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