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门后喊名,命海惊潮(2/2)
长生把玉简抛给吴有脑。
“再查。”
吴有脑贴上潮源碑。
玉简里的血字散开,化成一只灰色耳朵。
耳朵贴着玉简内壁,正对着长生。
听名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回去。”
“回哪里?”
“回你本来的门。”
长生看了那只灰耳一眼。
“你们门里管饭吗?”
灰耳停住。
刘大雷在旁边补了一句:
“要是管饭,我也能陪师弟去看看。”
青石抬脚踢了他一下。
“你什么门都敢进?”
“有饭的门就敢。”
长生抬手一捏。
灰耳被潮源碑压碎。
一道灰线从玉简里窜出,直奔长生眉心。
沈若曦抬手挡在前方。
命印灰光与灰线撞在一起。
她肩头一晃,命印上出现一道裂痕。
“娘!”
长生伸手扶住她。
“别碰我。”沈若曦按住腕间命印,“它在试你的名字。”
长生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定航枢印上,古船灯火已经熄灭。
护婴舱里的白发身影抬起头。
那张脸与幼年的他重合。
舱门外,潮纹一节节亮起。
【归门航线。】
【归门之子。】
【归籍确认。】
三行字从枢印上浮出。
顾无衡从命海里爬起。
他一只手撑着残台,另一只手捂住眉心。
听名种已经从他体内脱出大半。
“你无法拒绝。”
长生转头看他。
“我拒绝过很多东西。”
“你拒绝不了自己的来处。”
“来处可以查。”
“你拒绝不了门。”
“门可以关。”
顾无衡看着他。
长生抬起手,门栓之核的力量从掌心压下。
那枚灰色圆环向内收缩。
“门后那东西想叫我回去。”
咔。
圆环裂开。
“先问问它有没有请帖。”
咔。
圆环上出现第二道裂缝。
“没有请帖就敲门。”
长生五指合拢。
“敲错门了。”
啪。
灰色圆环碎成一片文字。
那些文字落入命海,刚碰到水面,便被潮源碑的光照出一行真名。
【听名种,命外寄生体。】
顾无衡跪在残台上,胸口喷出一团灰雾。
灰雾里浮着四个字。
【命庭天城。】
吴有脑抬起玉简。
“师兄,命庭天城不是在初始命海最深处吗?”
“它自己会走?”
“不在旧图上。”
“那就说明旧图没画全。”
刘大雷凑到灰雾旁边。
“天城里有命库吗?”
灰雾忽然转向他。
刘大雷后退半步。
“我只是问问。”
长生望向命海深处。
灰雾越升越高。
水面上方,一座城影从雾里浮现。
城墙没有砖石,只有一页页命书叠成。
城门两侧,各立着一根黑色命笔。
城内悬着无数命灯。
每一盏灯下,都挂着一张命票。
有的写着寿数。
有的写着机缘。
有的写着归航资格。
还有一盏命灯,灯下空空荡荡。
它没有命票。
却在城门最高处亮着。
长生掌中的枢印指向那盏灯。
沈若曦望着城影,命印上旧纹逐一醒来。
“那座城,曾经接管过护婴航路。”
“后来呢?”
“后来被人封了。”
“谁封的?”
沈若曦抬手按住额头。
护婴舱、旧船灯、灰色石阶,再一次从她识海里掠过。
这回,石阶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脸。
只把一枚命牌放在她手里。
“若他被听见,便不能留在命海。”
“若他被写下,便不能回到门后。”
“若他被叫醒……”
沈若曦睁开眼。
“命庭天城不是命庭建的。”
长生问:“那是谁建的?”
“我记不全。”
“记不全就先不记。”
长生看向远处城影。
“先把城门拆了。”
叶欢的传讯玉简忽然传出声音。
“长生。”
这次不是血字。
是叶欢本人。
声音里没有喘息,也没有兵刃碰撞。
长生抬起玉简。
“师尊,你还活着?”
“为师当然活着。”
“刚才是谁发的求救讯?”
“为师发的。”
“您说道一山门破了?”
“山门确实破了。”
长生眉头一皱。
叶欢的声音从玉简里传来:
“不过是我自己拆的。”
长生没有说话。
青石在远处咳了一声。
叶欢立刻补道:
“拆阵,不是拆山门。”
“那血是谁的?”
“阵法反噬。”
“您还撑得住?”
“为师好歹是圣主,撑几下还是行的。”
叶欢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压低。
“长生,别急着进命庭天城。”
“为什么?”
“那里有人在等你。”
“门后的东西?”
“不是。”
“那是谁?”
玉简里传来酒壶碰撞的声音。
叶欢没有马上回答。
长生看向高空的城影。
命庭天城的城门正在打开。
门内没有守卫。
只有一条由命票铺成的长阶,直通城中。
长阶尽头,那盏没有命票的命灯朝长生亮起。
叶欢终于开口:
“是当年把你送上护婴船的人。”
长生握住玉简。
“师尊见过?”
“没有。”
“那您怎么——”
叶欢的话被另一道声音截断。
不是门后。
也不是听名种。
而是从命庭天城里传来。
“无名渡者,立即停航。”
“所有持有旧命票者,交出姓名。”
“拒绝者,抹除命籍。”
城墙上的命书翻开。
一行血色大字浮在命海上方。
【命庭天城封海令。】
【无名渡者,即刻抹除。】
海面上的命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石根手里的命票裂开。
苏荷怀中的苏禾发出一声痛呼,腕上银痕重新亮起。
长生转身看向那些渡者。
顾无衡跪在残台边缘,望着天城,忽然笑出了声。
“你们进不去了。”
长生走到船头。
三艘命舟、归墟七号,以及数百艘无名渡船全都停在海面。
只有命庭天城的城门还在开启。
长生将定航枢印按入船头阵台。
“石伏。”
“在。”
“把所有船接上旧锚链。”
“天城下了封海令。”
“我听见了。”
“那还进吗?”
长生抬起头。
命庭天城上方,无数命票飘下。
每一张命票,都写着一个被抹去的姓名。
长生握住命刀。
“它不让无名者进。”
刘大雷抱起丹炉。
“那我们怎么办?”
长生看向石根、苏荷、苏禾,也看向那些刚刚报出自己名字的渡者。
“先给他们把名字写上。”
吴有脑举起玉简。
“写在哪里?”
长生抬手指向命庭天城。
“写在城门上。”
命刀出鞘。
护婴航路的旧纹从船底升起,接入归墟七号与三艘命舟。
更多渡船跟着转向。
船头对准命庭天城。
封海令的血字压低一层。
长生掌中的枢印发出一声轻响。
咔。
城门内,那盏没有命票的命灯忽然熄灭。
长生抬眼看向城中。
“它们要抹除无名渡者。”
“那就先让它们记住。”
他将命刀指向命庭天城。
“一个也别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