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命庭外环,公平命税(2/2)
【太玄圣地气运,入城中枢。】
【沉月界已缴命税,重复征收。】
灰袍使者伸手抹去城墙上的文字。
文字很快又浮出来。
刘大雷挠了挠头。
“这丹怎么还会记账?”
“你不是说让他们自己锁自己?”长生问。
“那是上一炉。这个是把账吐出来。”
“你炼了几炉?”
“我也记不清。”
青石抱着丹箱站在船边。
“你记得瓶子上写了什么吗?”
“补命丹。”
“你自己加的‘不补反扣’?”
刘大雷没回答。
三座量命台的钟声越响越急。
镜面上,沈月兰刚刚消失的名字浮出一角,又被管道里的命火拉了回去。
沈若曦腕间命印亮起。
“长生,暗管连着台底活锁。”
“能断吗?”
“管道旁有三道命纹,不能碰内侧的旧锁。”
沈若曦抬手指向量命台下方。
“只拆外面的税纹。”
长生握住命刀。
“哪一根连着她?”
沈若曦将命印的光移向第一座量命台。
一根细管从台底伸出,连在沈月兰手腕的银痕上。管中命火正往内环流去。
长生走到沈月兰面前。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她望着长生,摇了摇头。
“你叫沈月兰。”长生道,“沉月界河灯港的人。你儿子在你旁边。”
沈月兰转向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握住她的手。
“娘,我叫沈安。”
她嘴唇颤了颤,没能跟着念出来。
灰袍使者抬手催动量命镜。
“税额未清,继续抽取。”
命火从沈月兰手腕流出。
沈若曦催动命印,灰光护住那道细管,却被管壁的税纹弹开。
长生踏上量命台。
“停手。”
“命税尚未缴清。”
“她缴过。”
“命庭账册没有记录。”
“那就把她的名字还回来。”
“抹名是命庭处置无籍者的旧律。”
“她有名字。”
灰袍使者抬起命牌。
“她已被判无籍。”
“谁判的?”
“量命台。”
“量命台是谁开的?”
“命庭。”
长生看着那三座高台。
“好一套规矩。”
灰袍使者手中命牌按下。
量命台底部的铜柱全数亮起,三座石台同时放出银线。银线绕过长街,分别缠向无名渡者的命牌。
石根抓住船栏。
“他们又要抽人!”
苏荷护住苏禾。
“娘的命印还能撑多久?”
沈若曦腕上的灰光被银线压回,命印边缘浮出裂纹。
长生体内的门栓之核发出扣响。
咔。
灵力回路被封住一段。
他没有后退,仍握着刀柄。
灰袍使者看见他掌中的枢印。
“沈长生,你无权干涉量命台。”
长生抬起头。
“我已经进城了。”
“你只是临时航主。”
“临时也能拆台。”
灰袍使者催动命牌。
量命台上的银光压向长生。
门栓之核再响一声。
咔。
被截断的灵力没有散去,反而沿着胸口封印绕行,汇入握刀的手臂。
门栓之核自行打开一条窄窄的通路。
那条路没有通向量命台,也没有通向命书。
它落在沈月兰手腕的银痕上。
长生掌中命刀起霜。
伐天第二剑留下的细白剑意沿着刃口亮起。
这回,剑意没有直奔契书,先贴着暗管外壁行走,绕过沈若曦命印护住的旧锁,停在税纹上。
沈若曦看向他。
“只斩外层。”
长生点头。
刀锋落下。
银线断开。
量命台发出一声长鸣。
三座石台下方,所有暗管同时现形。寿数、机缘、命火顺着管道流动,沿街铺出一张命税网。
灰袍使者变了脸。
“命庭命税,不得擅断!”
“你们收的不是税。”
长生抬刀,沿着第一根暗管向前斩去。
“是抢来的命。”
第二刀落下,管壁税纹裂开。
第三刀落下,量命台底部的命镜全数转向灰袍使者。
刘大雷抱起丹炉。
“师弟,要不要再补一颗?”
“先别放。”
“我这颗真是补命丹。”
“你刚才那颗也是。”
“那颗是为了看账。”
长生没有回头。
刀锋上的剑意沿着暗管游走,依次斩断外环税契上的“默认缴纳”“命数抵扣”“自愿补缺”。
三座量命台同时停下。
沈月兰腕上的银痕退了半寸。
河灯港三个字从木牌边缘重新显出。
她低头看着牌子。
“河灯港……”
她抬手摸了摸木牌,又看向身边的年轻人。
“沈安?”
年轻人握紧她的手。
“娘,是我。”
她点了点头。
命火顺着断开的暗管回流,落进她胸口。
三座量命台上的镜面接连崩出裂纹。
命庭外环的命牌一块块翻转,税契上的印记变成灰色。
【公平命税,暂停征收。】
下一息,整条长街的税契全数碎开。
封在命库中的寿数光团穿过外环,飞向各自的渡者。
有人接住光团,原本苍白的头发恢复了些许乌色。
有人扶着船舷坐下,胸口命火重新亮起。
沈月兰握着儿子的手,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
“沈安。”
长街上,数百艘渡船的船主一同看向长生。
石根先解下腰间命牌,放在船头。
“沈道友,我跟你走。”
“我也是。”
“带上我家的人。”
“命庭要抓我们,我们不回去了。”
吴有脑站在归墟七号船头,一边记名字一边抬头。
“师兄,跟船的人越来越多。”
长生收刀。
“船不够就让他们自己开。”
刘大雷道:“命庭外环的船坞不是刚归你了吗?”
“船先给渡者用。”
刘大雷捂住胸口。
“那我们回头还搬吗?”
“搬。”
刘大雷又笑了。
城墙上的法旨被一层黑字覆盖。
【命庭外环税道遭断。】
【无命渡者聚集。】
【命庭启动万命围城。】
外环深处,数不清的命灯一齐转向长街。
吴有脑抬头望去。
“万命围城是什么?”
韩执被锁在船首,沉默了好一阵。
“命庭要把外环所有命舟都调过来,封死整座长街。”
长生看着量命台的废墟。
“正好,船还不够。”
“他们来的是围城舟。”
“那就先记账。”
话音刚落,废墟下方传来一声闷响。
咚。
量命台中央裂开一道缝。
石板
碑面没有命庭印记,也没有税契,只刻着三个字。
【沈若曦。】
沈若曦腕间命印随之亮起。
她看着那块碑,许久没有开口。
长生走到她身侧。
“娘,这块碑上为什么有你的名字?”
沈若曦伸手碰向碑面。
命印中的旧纹一节节浮出,接上石碑上的刻痕。
碑底传来锁链声。
咔。
咔。
咔。
随后,石碑背面又显出一行新字。
【第四活锁,旧籍未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