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伐天开锋,初始命海易主(1/2)
门后的脚步落下。
咚。
命庭天城向下一沉。
海面上的船头齐齐转向,原本通往各界的航路被拧成一团。枯灯界的归航灯指向沉月界,白沙界的渡船却沿着旧航线驶向城底。船上的人刚喊出自己的名字,脚下水路便已换了方向。
长生抬手抓住船栏。
“石伏,稳住船!”
石伏将舵柄压到最底,船身仍在海面上打转。
“舵不听使唤!航线全反了!”
命庭天城从城心裂开。
上半截城墙朝两侧倾倒,命楼、船坞、登记碑接连崩落。数不清的命书飞向空中,纸页上的姓名被水汽浸开,化成一道道灰线,汇向城底那扇巨门。
苍白手掌撑住门框。
它没有现出全貌,只将五指探进命海。
诸界命碑从水底升起,碑身上的旧字一行接一行亮起。无数命线从各界牵来,缠上碑面,像要将整块命碑拖进门里。
“它要吞命碑!”吴有脑抱住玉简,身子随着船身晃动,“命碑一沉,外环刚还回去的命数又得被收走!”
长生撑着船栏站直。
门栓之核在体内扣响,封印裂痕里,那把断命锁正与巨门相应。每响一声,长生胸口便多一道锁纹。
“娘,锁住七段命链!”
沈若曦握住命印。
七道青光从命海四面升起,穿过崩塌的城墙,缠向命碑。命印旧纹嵌入七段命链,青光随即绷紧。
她掌心渗出血。
“只能锁一阵!”
“够了!”
叶欢的声音从命海深处传来。
道一圣地的命链穿过归航台旧航道,越过命海边缘,接入七段命链末端。
青云大陆上,道一圣地的七处旧锁同时亮起。
叶欢站在山门前,一手按住命链,另一手提着酒壶。
“这次轮到我帮你撑着。”
他将酒壶挂回腰间,掌心压下。
道一命链飞出青云大陆,穿过层层航路,落在命庭天城上方。
七段命链有了道一旧锁相接,青光沿着命碑向内收拢。碑身被拉住,没能继续沉下去。
门后伸出的手掌转向叶欢。
一缕灰线自掌心射出,直取命链。
叶欢抬手一拨。
灰线偏开,擦过山门外的石阶,留下一条长痕。
“别摸我家门。”
说完,他又把酒壶拿起来,抿了一口。
“这酒钱还没找人报呢。”
长街上,命庭残修各自逃命。
有人往城门冲,有人钻进船坞,也有人想乘船离开,却发现所有航路都朝命庭天城汇来。船身撞上城墙,船员被甩进水里,手忙脚乱地抱住浮木。
柳如烟与姬红雪并肩守在长街口。
命庭执事提刀冲来,柳如烟长鞭一卷,将人拖下船头。姬红雪剑尖一转,挑开对方的命牌。
“别挡路。”
姬红雪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
“我怕你说我抢你的。”
“谁会说这种话?”
柳如烟收回鞭子:“你。”
两人说话间,数十名残修已经围了上来。
姬红雪抬剑,剑光横过水道。
柳如烟长鞭落下,将两侧命舟拽到一处。船身相撞,撞散了命庭残军的阵势。
“你守左边。”
“我守长生。”
“左边就是长生这边。”
“那我守两边。”
长街另一端,凌念生双手按住城门裂口。
冰霜沿着门框爬上去,将门后涌出的灰气封在缝隙中。
裂口里传来脚步声。
咚。
霜层裂开一道细纹。
凌念生唇边渗出血迹,掌心却没有离开门框。
“长生,我撑不了太久。”
长生回头看了一眼。
“撑到我把锁扣上。”
“好。”
凌念生应下,霜纹再度铺开。
礼剑立在长生身后,长剑横于身前。命庭残修从侧面绕来,他抬剑一扫,三艘命舟被剑风推回外环。
“身后没人了。”
长生点头。
吴有脑把玉简接进城中残存的命灯阵。
“诸界的黑账都在这里,我往各界传!”
“传出去。”
“有些账册会把传讯阵烧坏。”
“那就先烧他们的账。”
吴有脑将玉简按进灯阵。
命庭天城剩余的传讯灯接连亮起。命庭改写旧籍、重复征税、预征寿数、私扣归航资格的记录,顺着水道传向诸界。
一座座世界的旧灯收到了消息。
船主们拿出回执,对照传讯中的账目。有人撕下命庭旗,有人把命票扔进水里。
长街上的渡者也开口报出姓名。
“我叫石根!”
“我叫苏荷!”
“我叫苏禾!”
一个名字接着一个名字,沿着命链传开。
门后的脚步又响了一声。
咚。
苍白手掌忽然收拢。
命庭天城向中央合拢,城墙像两扇巨门般压向长街。诸界命碑被拖动半尺,七段命链绷得笔直。
沈若曦双手结印,命链从她腕上绕过肩头,勒入血肉。
长生伸手去扶她。
“娘!”
“别过来。”沈若曦盯着命碑,“把锁扣上!”
刘大雷抱着丹炉跑到阵台旁。
炉中只剩几枚奇丹,丹纹全都朝着命庭天城。
“师弟,这些丹药放了,炉子就没了。”
“炉子还在。”
“炉子裂了。”
“裂了也能用。”
刘大雷咬咬牙,把丹丸一颗颗按进阵眼。
“老子给你们准备了最后一炉。”
青石隔着船舷喊道:“你不是说炉里只剩三颗?”
“我把炉底的丹渣也加进去了!”
“那也算丹?”
“能响就算!”
刘大雷一掌拍在炉壁上。
丹炉飞入海面。
几枚丹丸沉入水中,药力顺着断开的税道散开。城内剩余命灯一齐转向命庭残修,命牌上的姓名与税额彼此错位。
追兵脚下的命舟忽然调头,撞向城墙。
命庭执事想要操控船阵,却发现船上的命牌已经不认主人。
“刘大雷!”
有人怒喝。
刘大雷朝长生身后躲了躲。
“听见了,说明药效不错。”
长生将定航枢印按在胸口。
命海倒流的水势撞上枢印,印面青光一寸寸暗去。
他没有松手。
第五重封印发出一声长响。
咔——
胸口那把断命锁完全显出形体。锁身横在命线上,锁孔里没有钥匙,只有一段被斩断的航路。
枢印落入锁孔。
命海回流了一息。
一息过后,倒流的水又撞了上来。
长生身形晃了一下,刀尖抵住船板。
门后那只手掌离开城底,按向他的额头。
眼前的命海退去。
长生看见荒渡。
风从荒草间穿过,一艘残破古船横在浅水里。护婴舱的门被打开,一个白发未生的孩子躺在舱中,手里攥着潮纹残布。
叶欢沿着荒渡边缘寻来。
他不是随意路过。
他循着古船残留的命火,一路追到了这里。
“奇怪,天门碎片的气息怎么断在这儿了?”
叶欢拨开草叶,低头看见船舱里的孩子。
孩子睁开眼,握住他的手指。
叶欢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吧。先带你回去。”
他抱起孩子,将一块潮纹残布留在襁褓边,转身走向远处的山路。
幻象里,长生看见了叶欢的脸,也看见那艘船离开荒渡时留下的航迹。
那条航迹没有归门印记。
也没有命庭命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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