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3章 师父的工业辣椒精比罗飞的拳头还猛（2/2）
他说话的语气从平淡逐渐过渡到了一种带着恨铁不成钢意味的责备，说到最后一句时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然后他把头转向前方的空气，目光越过学员的头顶看向武馆正对面的墙壁，那里挂着一幅他本人的半身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黑色练功服，双手抱圆，表情严肃。
“至于他说太极拳是垃圾——呵呵，这种话为师在大夏的时候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你知道网上有多少人骂我是骗子吗？你知道那些人在评论区里怎么说闪电五连鞭吗？为师要是每听到一句骂声就打回去，现在两只手早报废了。
你记住，嘴长在别人身上，功夫长在自己身上，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练得怎么样。”
戴维听到这番话，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又憋了回去。
他的表情显示出他并不完全服气——他师父没有看到那个人躲拳的样子，没有看到那个人站在原地脚尖都不怎么动，上半身像根风里的芦苇一样晃来晃去就把他的组合拳全晃干净了。
那个人躲拳的样子是真的邪门，不是一句“你功夫不到家”就能解释的。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师父没亲眼看到，就不会当真。
马宝国见戴维不说话了，以为已经把人安抚住了，便点了点头，转过身准备继续上课。
他把练功服的袖子往上撸了撸，重新面向前方，右手往前伸出，准备继续示范刚才被打断的“五雷轰顶”。
但他的手刚伸出去一半，戴维又开口了。
“师父——您要帮我把这个面子找回来。”
戴维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进门时那样嘶哑崩溃了，也不是抱大腿时的那种凄厉嚎叫，而是一种平铺直叙的、近乎于控诉的语气。
他说完之后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抬起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马宝国的后背。
不是请求，是陈述。
马宝国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后脑勺对着戴维，稀疏的头发在吊扇的风里轻轻飘了两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话，就那么保持着右臂伸出的姿势站着，像一个被人按了暂停键的视频画面。
那个动作不是沉思，不是犹豫，是一个人在当众表演淡定。
他听到自己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能在一场街斗中全程把手插在口袋躲掉上百拳的人，自己见识过吗？没有。也没有。但他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承认过这一点。
他更不可能在一屋子徒弟面前承认自己怕了。
他那张在大夏互联网上被人做了几百万条鬼畜视频的脸，此刻的表情沉静如水，心里却在飞速计算着另一道题，怎么才能既保全师父的体面，又不真的走出去跟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硬碰硬。
然后他动了。
“那是自然。”
马宝国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右臂，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刚正不可侵犯的庄严神色。
他双手往身后一背，挺了挺肚子，下巴微微抬起，用从丹田深处提上来的一口气对所有人下达了命令，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太大——因为太大了反而会显得心虚——但也不太小，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欺负我徒弟，等于是不给我马宝国面子。不给我马宝国面子，等于是看不起我们混元形意太极门。看不起我们混元形意太极门，那就是看不起有两千年传承的大夏传统武术。徒儿们——”
他大手一挥，袖子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练功服的布料被空气鼓起来发出呼的一声响。
“走！带为师过去！为师这就亲自会会那个罗飞，让他长长见识，知道什么叫接化发，什么叫闪电五连鞭！”
这句话一出来，武馆里爆发出了一阵杂乱的叫好声。年轻的学员们一个个像是被打了鸡血，往前涌上来的脚步声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有人已经把练功服的腰带重新系了一遍，有人在摩拳擦掌，有人在大声跟旁边的人说“今天有好戏看了”。
两个老徒弟倒是没有跟着起哄，他们交换了一个旁人不容易察觉的眼神，络腮胡子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戴维则像是被突然注入了一股新的生命力，红肿的眼睛里亮起了一团火，腰杆一挺就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马宝国在一群徒弟的簇拥下往武馆大门走过去。他的步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从背后看过去确实有几分宗师出山的派头。
徒弟们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道，他走在中间，肚子微微挺着，下巴抬着一个既不显得傲慢也不显得心虚的角度。
他走到武馆门口，右脚踩在门槛上，左脚还留在武馆里面，手已经抓住了门框的边缘准备往外跨。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把左脚也迈出去——然后他的身体突然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从肚子里猛地拽了一下。
他的右手瞬间从门框上滑下来，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哎哟！”
这一声来得又短又急，和刚才那个挥手号令徒儿的宗师判若两人。
他的眉毛拧成了一团，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突然变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腹部在练功服
徒弟们齐刷刷愣住了。
“师父？”
戴维脸上的兴奋还没退下去就僵住了，“您怎么了？”
马宝国没有立刻回答。弯着腰，肚子的位置被他两只手交叉捂着，表情痛苦得让旁边的人看了都觉得自己的胃也开始跟着不舒服了起来。
过了大概两秒，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昨晚……为师昨晚跟几位武馆的老朋友吃火锅，那家火锅店的底料怕是用了工业辣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