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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人命如草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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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三月,宁王的兵又往前推进了一点,金陵城里的百姓反倒不像最初那般惶惶不可终日。

日子久了,大家渐渐习惯了远方兵戈迫近的消息,街头巷尾甚至有闲汉笑着打趣,说宁王这行军倒像蚂蚁搬家,等他真打到金陵城下,怕是宫里那位皇帝,早就修成仙了。

市井间依旧有叫卖声,茶坊酒肆人声喧哗,仿佛风波远在百里之外,一切都要慢慢恢复往日模样。

可这份虚假的安稳,没持续多久。

金陵东西南北四城,几乎在同一时间,陆续有人高热不退。

起初,所有人都只当是春寒交替,染上了风寒,抓两副解表的汤药喝了便是。

可没过两三天,发热的病患越来越多,烧得昏昏沉沉的人脸上、脖颈、肩头,接二连三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痘,转瞬鼓成饱满、灌满白浆的脓疱,稍稍一碰,便疼得人哀嚎不止。

大夫上门一看,只扫一眼痘形,脸色瞬间惨白。

是天花。

谁也不敢拿身家性命赌,不少大夫慌忙关上药铺大门,闭门不出。

消息飞快传入朝堂。

有官员当庭叩首上奏,直言这一场痘疮绝非天时所致。

若是天行疫症,往往从一处开始,顺着街巷成片慢慢扩散,可追根溯源。

可如今金陵四面同时爆发病患,病灶接连铺开,连成大片,分明是人为刻意散播。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众人很快联想到步步缓进的宁王——他迟迟不猛攻金陵,原来是存了这样歹毒的心肠,派人潜入城中散播痘毒,要把金陵变成一座死城。

待到城内疫病横行、人心涣散,他再挥师南下,攻破城门便易如反掌。

皇帝勃然大怒,命太医院牵头,联合刑部、应天府合力控疫,若是痘疮止不住,相关人等一律严惩。

官兵四下奔走,强硬把全城的大夫尽数征召起来,不论愿意与否,但凡懂医理,都要入疫棚救治病患。

几处衙门和太医们急于压下疫情,行事一刀切,在城内匆匆设下四处隔离点。

但凡发热、身上出疹的百姓,不分老幼、不分轻重,一股脑全都驱赶到隔离棚里。

窝棚简陋低矮,漏风漏雨,人挤着人,条件苦不堪言。

太医们依旧恪守古法,辨证开具升麻葛根汤、保元汤,日日在棚内焚烧艾草、苍术,青烟缭绕,以为靠熏香便能驱散秽毒。

可痘疫半点收敛的迹象都没有。

一户染病,全家跟着倒下,隔离棚里,每日都有裹着草席的尸首被悄悄抬出去,一天比一天多。

齐王府里,林郁真听着外面的疫情,心里有些发堵,她去找秦姨,焦灼道:“秦姨,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要枉死多少无辜百姓。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秦姨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也有些坐不住了。

“你没有得过天花,身上没有抗体,安安稳稳待在府里,不要出去。我有抗体,我出去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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