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人命如草芥(2/2)
秦姨知道她一个妇人,贸然跑到一众太医面前说一套法子,只会被当成胡言乱语。
她不知道曲南星的真实身世,想着他开药铺,定然认识不少大夫,这事找他最合适。
她往曲南星的药铺去,到了地方,却看见铺门紧闭。
她本想转去曲南星家中,可一想到他家里还有妻儿,贸然上门,难免惹人闲话,脚步不由得迟疑下来。
正踌躇间,一辆青布马车缓缓停在药铺门前,曲南星掀帘,看见了立在路边的秦姨,又惊又喜:“秦青,你怎么来了?”
秦姨:“曲先生,找你有事相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来,上车聊。”曲南星邀她上车。
秦姨略一犹豫,终究弯腰登了马车。
“你的药铺怎么不开了?”秦姨先开口问道。
曲南星苦笑一声:“衙门把坐堂大夫都征召去疫棚了,铺子里存的药材也被征调一空,只剩一间空铺子,开着也没有用处。”
秦姨轻轻叹了口气:“那往后我的分红便先不要了,等你把亏空的本钱赚回来再说。”
曲南星摇了摇头,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这点亏空我还撑得住,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心底实在欢喜,秦青竟主动来找他,是不是愿意放下之前的隔阂,愿意同他亲近几分。
可秦姨下一瞬开口,便打碎了他这点期待。
“我今日来找你,是想和你说痘疮的事。”
曲南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有说不出失落。原来她专程寻来,不是为私情,只是为了这场疫症。
他没有流露出失望,端正坐直,打起十二分精神听她细说。
秦姨没有绕弯,条理清晰地把一套防疫看护法子娓娓道来:病患要分棚安置,疑似染病的、已经确诊的分开,重症之人单独设棚照看;
病人用过的碗筷、衣衫被褥,必须放进沸水里煮透;
痘痂、排泄物要集中深埋,只靠艾草熏房,驱不散附着在器物上的秽毒;
病人高热之时万万不能厚被捂汗,应当松宽衣被,用温水浸布敷额头降温;
病人吃不下饭,要调配淡糖盐水,少量多次喂下,防止脱水衰竭;
看护病患的人固定专人,不许在疫棚和城内居所之间来回走动……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条,字字清晰。
曲南星听得认真,心底又惊又叹。
这些法子里,有一部分是前人用过记载下来,而秦青的方法又改进了的,还有不少,是他闻所未闻的思路。
他能感觉到,秦姨像是亲身经历过大规模痘疫,处置起来十分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