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答应你(1/2)
林郁真没想到身为后妃的云妃,心里全惦记着自己的男人,她心头百感交集。
她原以为自己该恼的——云妃是后妃,这种心思若被人知道,她固然是活不了,容度也要惹一身骚。
可榻上这个人,烧得脱了形,脸上颈上都是痘疮,原先的美貌荡然无存,说出那句话时满是哀求,实在叫人狠不起来。
林郁真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含糊,却字字清楚:
“云妃娘娘,你现在脸上、身上都是痘疮,真的想在这时候见王爷么?”
云妃的眼泪滚下来,顺着鬓角淌进发里。
她自然不愿意——她不想让心上人看见她狼狈的模样。
可她更怕的是,再没有下一回。
林郁真又道:“你听我的,好好治。等病好了,我让王爷来看你,好吗?”
她的声音隔着一层布,听起来闷闷的,却掩不住那份真诚。
云妃却迟疑了。
她此刻是觉得自己要死了,才敢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反正都要死了,什么都不顾了。
可若真好了呢?好了,她还是皇帝的妃子,到那时,这话还敢提么?
林郁真看出她的犹疑,俯地更近些,声音压得极低:
“只要你好了,我一定想办法安排王爷见你。不让人知道。”
云妃的眼泪便止不住了。
期望从心底升上来,又压着一层羞愧——她如此自私,让林郁真救她,又惦记着她的男人。
云妃闭上眼,极轻地、极轻地“嗯”了一声。
一旁的蒋嬷嬷早已泪流满面,跪在榻边,替自家娘娘把被角掖了又掖,嘴里只反复念着:“王妃大恩大德,好人一定有好报……”
林郁真转身去配了淡糖盐水,让蒋嬷嬷坐在床头,一勺一勺地喂。
她叮嘱道:“多次、少量,一次只一勺,看她咽下去了再喂下一口,急了会呛。”
又叫宫女用丝绢将云妃的手裹起来,防她自己抓挠破那些灌了浆的痘疱。
已破溃的,用干净软布蘸温水轻轻拭过清理,落下来的痂皮,另外收着,覆上生石灰,寻僻静处深埋。
她开的是凉营解毒的方子,清热解毒、佐以凉血化斑,喘促处加了麻杏石甘的意思,正虚处黄芪党参各减半。
方子开完,她心里仍悬着一件事。
痘疮这一关,最难的不是痘本身,是痘破之后。
若护理不洁,热毒入血,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她只能把每一处能防的都防住:手要裹,疱要净,痂要埋。
剩下那一部分,交给天。
云妃服了药,沉沉睡去。
林郁真这才觉出自己有些累,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一步一步挪出寝殿。
她在净房里净了手,换下外头那件罩衣,再净手,换上一只干净的口罩,这才往殿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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