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火号封礁(1/2)
那声长哨还没停,外面已经有人拖起了浸过油的粗麻绳。
绳子擦着礁石拖过去,声音时断时续。
刘六下意识往后缩,脱臼的左肩磕在船板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要点火了。”
陈阿蛮将短刀贴上他的脖子。
“还没点火,你就吓成这样?”
“红色火号一亮,大艇就会封住外面的水道。等白烟起来,那几处石缝就会同时往里面灌烟。”
刘六盯着水桶后面的破陶碗。
“你们藏得再深,也总得喘气。”
外侧礁脊上传来喊声:
“老六!哨长在灰嘴等你回话!”
更远处响起整齐的划桨声,比先前的小艇沉重得多。船只推起的浪涌到礁边,又一下一下传进暗槽。
刘六说的那两条大艇,正在向死人礁靠近。
陈阿蛮握刀站起身。
“趁他们还没放火,杀出去!”
林七帆一把抓住他的衣摆。
“灰嘴外面的水正往回涌。咱们船头刚出去,船尾还卡在暗槽里,大艇撞过来,能把这条破船拦腰撞断!”
“那就留在这里等他们用烟熏死?”
沈照夜从陶碗里拿起裹着湿布的火筒。
“他们看火号行事。先把大艇引到别处。”
竹筒上的三道刻痕还沾着水,尾端的油捻已经湿透。周鹤年接过去检查了一下,包在里面的油纸没有破,火料暂时没有进水。
沈照夜问刘六:
“红色火号从哪边升起来,大艇就先去堵哪边?”
刘六闭着嘴。
沈照夜扶住他的伤臂。
“把话说清楚,接肩膀的事,我没有忘。”
刘六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额角不断往下淌汗。
“哪边先亮,就先堵哪边。”
“从背水缝那边放火号呢?”
“两条大艇会先去堵背水缝外面的水道。灰嘴那里,留下哨长的小艇。”
沈照夜让周鹤年扶稳刘六,替他接好左肩,又用布带托住伤臂。
刘六咬紧布团,疼得浑身发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林七帆已经伏到左舷边,顺着石壁往外看。
背水缝就在另一股外流上方。从那里升起火号,守在外围的人便会以为藏船准备从那一侧逃走。
“那边有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坎。”
林七帆指给沈照夜看。
“离槽口不远,长钩够得着,可以把火筒送过去。”
陈阿蛮取出从炮位带来的半截干火绳,交给周鹤年。
周鹤年换下湿透的油捻,重新整理好筒尾。哑女用没有受伤的手帮他固定火绳,再把火筒放进长钩的弯处,用细绳兜住。
陈阿蛮提起长钩。
“这么伸出去,外面的人不会看见?”
“顺着石壁
林七帆伸手,替他压低钩杆。
“到了石坎旁边再往上挑。别抬得太高,露出石沿,他们就看见了。”
外面又喊了一声:
“老六!”
沈照夜松开刘六嘴边的布团。
“回答他,先拖住人。”
刘六咬着牙。
“我替你们说了话,你们也未必肯放我。”
“你不说,外面一放烟,你也活不了。”
沈照夜将一块湿布放到他手边。
“帮我们把人拖住。船能走,就带你一起走。”
刘六看了看布,又看了看陈阿蛮手里的刀,终于朝外面喊道:
“钩子卡住了!缝里有木头,我再探一回!”
礁上的看守骂道:
“快点!哨长只等你一盏茶的工夫!”
陈阿蛮拖动长钩,让铁尖在低处的石面上刮了两下,装作还在探查。
林七帆看准外面的水势,抬手示意。
哑女点燃筒尾留出的火绳。
陈阿蛮立刻将长钩沿着石壁送出去。火筒藏在破帆的阴影里,擦过石角时轻轻碰了一下。
林七帆按住钩杆,等一阵浪头退下,才放开手。
“往上挑。”
陈阿蛮缓缓抬起手腕,将火筒搁到外侧石坎上,再松开兜住竹筒的细绳。
长钩收了回来。
筒尾那点火星已经看不见了。
众人伏在船上,谁也没有出声。
过了两个呼吸,背水缝外突然升起一道红光。
附近的晨雾被映得通红。
外围大艇上立刻有人高喊:
“背水缝那边!”
“堵住那边的水道!”
两条大艇先后转向,船桨急促拍打海水。船头推开的浪撞上礁石,响声连暗槽里的人都听得清楚。
灰嘴方向传来赤鲨哨长的怒骂:
“谁放的火号?”
礁上的看守立即答道:
“不是我!”
“老六呢?”
刘六脸色惨白。
陈阿蛮将刀背抵在他腰后。
刘六只得继续喊:
“我这支掉进水里了!刚才那道火不是我点的!”
灰嘴方向安静了一瞬。
哨长很快再次下令:
“大艇先守住背水缝,小艇留在灰嘴!”
“里面有没有人,放烟进去试一试!”
外面接连响起几声催促。
断灯杆破布,火焰不高,烧出的烟又浓又呛。
第一股烟沿着石顶钻进暗槽。
船上的人立刻咳了起来。
舱口那名受伤的海贼咳得胸口不断抽动,腹部的布包又洇出一圈血。周鹤年扶住他的肩背,将湿布掩到他口鼻前,仍挡不住他一阵接一阵地呛咳。
赵五抱着已经打开的淡水桶,看向沈照夜。
“要用多少水?”
“舀两瓢出来,把旧布重新浸湿。封好的那两桶先别开。”
赵五没有再争。
他先把给重伤者用的布浸湿,再将其余布片递给还能动的人。
有人伸手想多拿一块,被他挡了回去。
“一人先拿一块!后面还有人没拿到,别全抢走!”
陈阿蛮瞥了他一眼。
“这回倒知道拦人了。”
赵五把湿布塞到一名伤员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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