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火号封礁(2/2)
“再抢翻一桶,拿什么给他们喝?”
烟越来越浓。
林七帆用湿布掩着口鼻,伏到船边,盯着入口处的烟看了一阵。
烟从上方往里压,贴近左侧水面的地方,有几缕烟正慢慢向外飘。
他伸手试了试风,又将湿布边缘垂下的一缕麻线放开。
麻线朝槽口摆去。
“左边贴着水面,有一股风往外吹。”
林七帆指向灰嘴
“把他们那团冒烟的湿草移到外面去,风会把烟吹到小艇旁边。”
赤鲨的人把浸油的草绳搭在石沿上,烧着的一端正对槽口,后半截垂在水里。
陈阿蛮再次伸出长钩。
他钩住下垂的绳子,沿着石沿慢慢往外推,将正在冒烟的湿草拨到槽口外的低石上。
哑女用一截短绳将钩杆固定在旧铁环上,免得对方把草绳重新拽回来。
那团湿草还在闷烧。
朝外吹的风卷起浓烟,很快扑向停在灰嘴旁的小艇。
外面顿时响起一片咳嗽声。
“烟吹回来了!”
“把绳子拉上去!”
“被钩住了,拉不动!”
小艇上的弩手被烟呛得直不起身,划桨的人也看不清前面,只能先往外退。
哨长连喊两次,让他们守住原位,小艇还是离开石沿半丈多远。
暗槽里面的烟稍稍淡了一些。
断灯杆
石缝深处忽然又响了四下。
两下过后,停了一个呼吸,后面两声从旧铁环下方的石壁后传来。
周鹤年循声低下头。
“看看铁环
哑女把手探进水里,拨开海草和黑泥,摸到一根粗绳。
绳子的外层已经腐烂,里面还夹着几股锈红的细铁丝。她用短刀割了两下,只割开了表面的麻绳。
林七帆沿着绳子往下摸,摸到一块半沉在水中的旧木挡板。
挡板后面还有水在流动。
“这里挡着另一条水道。”
他用长篙试了试木板后方,又指向左侧。
“绳子一断,挡板就会被水推开。船头可以顺着这边进去。”
陈阿蛮问道:
“通到哪里?”
“现在还不知道。”
林七帆捡起一块碎木,放进挡板边缘的水缝里。
碎木被水带向里侧,先沉下去一点,又从左边翻了上来,边缘多了一道磨白的痕迹。
林七帆随即用长篙往同一处探去。
篙头碰到石头。
“
他看了看甲板上的水桶和伤员。
“先把船放平。重东西不能全堆在船尾,也别一股脑压到船头。”
赵五立刻叫来两名军奴,重新挪动水桶。
两只封好的桶分放在横梁两侧,用缆绳绑牢。已经打开的水桶留在船中,药箱放进低处,粮袋分压两边。
周鹤年让人连着伤员身下的木板一起抬,把他们慢慢挪到船中。
这一次,没人再争水粮该先放在哪里。
林七帆伏在舷边,看着两侧水线渐渐齐平,才点了点头。
沈照夜问道:
“船底能过那道石坎吗?”
“船尾多半还要擦一下。”
林七帆抬头看向不断灌烟的入口。
“留在这里,烟会先灌满。”
“那就往里走!”
沈照夜让人解开刘六脚踝上系向礁石铁环的绳子,把绳尾改绑到舱内横梁上。
周鹤年将刘六和那名重伤的海贼留在身边,免得船身一晃,两个人又滚进舱底。
林七帆叫船头的军奴收回泊船用的缆绳。
陈阿蛮把长钩交给旁边的人看住,自己抓起船尾的长篙。哑女重新伏到水边,继续割那根夹着铁丝的旧绳。
外面忽然响起赤鲨哨长的喝声:
“烟里有钩杆!里面真藏着人!”
弩弦随即响起。
一支箭穿过垂在入口的破帆,钉进船尾的木板。
哑女没有回头。
她先割开一股股麻绳,再用刀尖挑起锈蚀的细铁丝,借着石沿向旁边撬。
包着伤口的手只能护住绳身,不敢用力。等最后两股锈丝绷断,绳子猛地弹开,掌心的布带很快又渗出了血。
水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碰撞。
旧木挡板松开了。
积在板后的海草被水冲散,左侧露出一条狭窄的水道。
船头被水带着向里面偏去。
“阿蛮,把船尾往右撑开一点!”
林七帆紧盯着两侧石壁。
“别硬顶,顺着水走!”
陈阿蛮握紧长篙,在船尾即将碰上礁石时向右撑了一把。
船身转过来,底下仍擦中了凸出的石头。
刚堵好的裂缝再次张开,冷水从油布边缘涌进舱里。
沈照夜跪到裂缝旁,将旧布塞进新开的缝隙,又拿起短刀鞘,抵住快要松动的木楔。
水柱被压了回去,仍有细流从布边不断渗进来。
“继续走,别停在这里!”
船头已经进入窄道。
若是这时候停住,船身反而更容易被水推到两侧石壁上。
那名受伤的海贼被颠得睁开眼睛,咳嗽牵得腹部一阵抽动。
周鹤年扶住他,替他压稳伤口上的布包。
刘六也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帮忙托住他的肩膀,免得人再滚下去。
外面的浓烟越翻越厚。
两条大艇还堵在背水缝外,小艇被烟逼得离开灰嘴。弩手看不清暗槽里面的情形,只能朝着破帆放箭。
破船贴着黑水,慢慢转进左侧水道。
船头先越过石坎,随后船尾也被水托了过去。
两侧忽然宽了一些。
外面的喊声一下低了,火光被身后的石壁挡住,只剩一道细细的红光照在水面上。
林七帆没有松开舵索。
他伸手探了探前面的水,又抬头看向更深的黑暗。
“前面还没到外海。”
这里的水面比刚才宽,风反而更小。
潮湿的木腥味混着铁锈气迎面扑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在这里泡了许多年。
哑女突然抬起手,指向前方。
黑水深处,露出一大片船舷。
那艘船比他们脚下的破船高出足有一人。木板已经发黑,包在外面的铜钉仍一排排钉得密实。
身后的微光映上去,船舷中央浮出几个斑驳的白漆字迹。
周鹤年扶着石壁站起来,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
巡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