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火油顺潮回头(2/2)
林七帆伏到船边,顺着油花边缘看了一阵,抬手指向左侧石角。
“那边还有一股水往外退。得把油挡过去,不能让它继续靠近通气口。”
沈照夜看向入口处那片替他们遮船的旧帆布。
“从
赵五愣了一下。
“割掉了,以后拿什么藏船?”
“先挡住眼前的火油。船烧了,留着帆布也没用。”
哑女接过短刀,一名军奴替她拉住布角,两人很快割下两条长帆布。
众人把帆布浸透,将上沿绕在两根短木上,下沿垂进水里。陈阿蛮和另一名军奴各拿一根长篙,将帆布斜着撑在火油与旧船之间,绳尾留在船上。
水从帆布
入口的旧帆少了一截,一线天光照了进来,船尾也露出一角。
赵五赶紧叫来两个人,把旧木板竖在船尾。几个人全伏低身体,不敢站起来。
漂来的火油渐渐转了方向。
外面又倒下一桶油。
油花越积越厚,一道浪涌过来,撑在中间的帆布向内鼓起,少量火油漫过布边,直朝通气口
沈照夜拿起一块湿木板,斜插进水里,拦住漏过来的火油。
他的手背很快沾满油污。
陈阿蛮想把帆布再往下按,林七帆立刻喝住他:
“别压低!上沿一沉,油就全漫过来了!”
“眼看就要到船边了!”
“先稳住,等这股水退回去!”
槽口外响起一声命令。
“点火!”
赵五的双手顿时攥紧了木瓢。
林七帆死死盯着石角旁的碎木。
那块碎木停了一瞬,终于开始向外移动。
“松开左边那头!”
哑女立刻解开帆布一端的系绳。
陈阿蛮用长篙轻轻向外推,浮着短木的帆布随着回流摆开,将积在前面的火油带向槽口。
沈照夜仍用木板挡着旧船一侧。
漏进来的那几缕油花也被退去的水带走,通气口
一团点燃的破布恰在这时从外面扔了下来。
火苗落在退出槽口的油层上,橘红色的火焰立刻铺开,顺着油迹烧向小艇。
外面的人来不及收桨。
火舌贴着艇边蹿起,倒油时溅在外侧船板上的油污也烧了起来。
“火到船边了!”
“快退开!”
槽口外顿时乱成一片。
有人拍打船板,有人抓沙往着火处撒。赤鲨哨长连声怒喝,叫划桨的人把小艇撑离礁石。
火没有烧毁小艇,只燎黑了一片船板,已经足够逼得他们后退。
原本堵在第二条水槽入口的小艇,终于让开了半丈。
陈阿蛮低声骂道:
“有本事再往里面倒!”
沈照夜抬头看向石顶。
火被挡在槽口外,烧出的黑烟正沿着上方往里灌。
“都低下头,别站着!”
话音刚落,守在船尾的几名军奴便先后咳了起来。
烟贴着石顶铺开,一点点压向水面。刚才还能看见的几道石缝,很快被黑烟遮住。
一个肩膀被火烧伤的年轻军奴忽然喘得又急又浅,慌乱中抓住赵五的胳膊,想往高处爬。
赵五赶紧把他拉回甲板。
“别往上!上面的烟更浓!”
那人伏低身体,用湿布掩着口鼻,仍旧咳得直不起腰。
伤员、水桶和药箱已经占满了甲板低处。刘六和新抓来的水手挤在横梁旁,能动的人只能缩在他们之间。
再往舱底退,便是不断上涨的积水。
巡十七深舱里突然传来两声急促的敲击。
一缕烟已经顺着通气口往里卷。
沈照夜立即抽出垫在木盖旁的木片,将硬木盖往回推了一小截。
缝隙缩小,灌进去的烟也少了些。
他不敢把木盖完全合上。
舱内那个人才刚喘上气,铜管里又传来断断续续的闷咳。
可只要留着缝,烟就还会往里面钻。
沈照夜一手扶住木盖,贴近铜管说道:
“我知道有烟,再撑一会儿。”
里面轻轻敲了一下。
随后,只剩压抑的咳嗽声。
槽口外的火还在烧。
黑烟不断灌进来,船上的人越伏越低。
最后,连贴近甲板的空气也变得呛人。
满船的人已经没有地方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