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别把整条船拉沉(1/2)
油布袋
陈阿蛮拿起短篙,想把袋子挑开。篙头刚伸过去,沈照夜便扣住了篙杆。
“先别把袋子提起来!”
“
“也可能堵着旧船的进水口。先看清楚,别一篙下去,把水全放进来。”
林七帆将一片碎木按到袋角旁边。
刚才往上顶的水停了一瞬。碎木打了个转,忽然被卷向袋底,很快没入黑暗。
林七帆立即收回手。
“水在往去的路。”
通向深舱的铜管轻轻响了两声。
里面的人又送出一小团湿布。沈照夜将它取出来,发现布尾反穿了两次,紧紧压在结口
周鹤年接过去,手指沿着绳结摸了一遍,脸色便沉了下来。
“这是沉门结。”
他看向水里的油布袋。
“旧水师要开底舱水门、沉掉货物时,才会用这种结。里面的人是在提醒我们,
陈阿蛮慢慢收回短篙。
沈照夜俯下身,拨开袋边几根烂草。
油布袋隙里塞着旧麻和灰泥。袋子鼓鼓囊囊,摸着沉重,里面装的像是砂石,正压住松动的木盖。
一根细黑绳从袋口旁穿过,绷向巡十七的船舱深处。
上面的铁铲仍在剔动石缝里的朽木。
每敲一下,碎砂便落进水里,袋边的灰泥也跟着散开一些。
沈照夜指向木盖。
“先把它稳住,不能让袋子继续往下滑。”
哑女取来一截短绳,从袋子外面兜了过去。她用没有受伤的手牵住绳尾,另一端搭在横梁上,不让绳子直接勒住手腕。
陈阿蛮把长篙探到木盖
一股回流涌来,冲开了袋边的灰泥。
木盖的一角突然塌下去。
油布袋跟着一沉,露出作响。
哑女手里的绳子猛地绷紧。
她被带得向前倾了一下,赶紧伏住横梁。陈阿蛮想腾出一只手拉她,沈照夜立即喝道:
“篙别松!盖子还在往下滑!”
沈照夜伸手接住绳尾,和哑女一起稳住袋子。
巡十七船底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
那艘原本搁在礁石上的旧船向旁边坐下去一点,水线越过船侧的漆痕。两船之间临时系着的缆绳骤然收紧,把他们的破船也拽得向右倾斜。
船底刚堵住的裂缝再次喷水。
赵五扑过去抵住水桶,旁边两名军奴一个抱紧药箱,一个抓住快要滑开的粮袋。
断腿的那个军奴连着身下木板滑出半尺。周鹤年赶紧托住他的肩背,伤腿还是磕在了舱板上,才止住不久的血又渗了出来。
冷水很快漫过坐在低处那名年轻军奴的小腿。
几个人慌忙往高处挤,破船被压得更歪,裂缝里涌进来的水也更急。
林七帆横过长篙,挡住他们。
“别挤!都坐回去,越往一边跑,船越容易翻!”
那个矮个军奴忽然摸出短刀,朝系在巡十七上的缆绳砍去。
林七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先松绳,别一刀砍断!”
“旧船在往下沉,还拴着它做什么?”
“绳子一断,回水就会把咱们推到旁边的礁石上!”
林七帆叫两名军奴拿长篙撑住石壁,又让赵五帮忙松开绳结,慢慢放出一截缆绳。
破船不再被旧船死死扯住,倾斜的船身稍稍回正。
沈照夜仍盯着那块木盖。
铜环已经沉进水里,油布袋还在一点点向下滑。陈阿蛮用长篙托着,也只能暂时不让木盖完全翻进去。
“把铜环拉回来!”陈阿蛮道。
“先别拉,边上的木头都烂了。硬拽出来,剩下那点缝也会全塌。”
沈照夜转向林七帆。
“看看门框哪一边还结实,得找个地方把盖子卡住。”
林七帆沿着木盖放下三片碎木。
右侧和正下方的两片立刻被水卷进去。左上方那片绕过一枚旧铜钉,重新浮回了水面。
他用篙头抵住铜钉旁边的木框,试着推了推。
这一小段木头还没有烂透。
“左上边能借力。先从这里下木楔。”
沈照夜让人拿来从旧船上取出的厚舱板,从断角处劈下两块木片。周鹤年找出油布和干麻,折好以后递到他手边。
“阿蛮,托稳木盖,别再让它往里翻。”
陈阿蛮双臂上的青筋根根鼓起。
“我托着呢!”
沈照夜把油布塞进进水最急的缝隙,再将木片斜着卡入尚且完整的门框。
第一块刚塞进去,便被水顶得松动。
他没有继续往里硬推,换了一个角度,让木片同时抵住门框和盖板。
哑女替他递来第二块木片。周鹤年扶住他的手臂,免得船身晃动时将他带进水里。
两块木片终于交错卡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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