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壳差点噎死人(2/2)
那汉子抬手挡住。
“他的舌头已经伤了。”
哨长朝旁边一指。
“换个没伤的!”
两名水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住了身边一个年轻同伴的肩膀。
那年轻人往后躲,背抵着船板,已无处可退。哨长捏住他的下巴,将竹片推到他嘴边。
“咬住,别吐。”
年轻水手刚合上牙关,喉咙忽然一缩。他挣着想偏开头,两边的人仍按着他的肩。
一口混着砂粒的脏水被呛了进去。
那人猛地弓起背,脸色迅速发青,想咳又咳不出声,双手死死抓住压在自己肩上的胳膊。
“松开他!”沈照夜厉声喊道。
那两名水手还在看哨长的脸色。
那汉子已经掰开哨长的手,夺下竹片。
“叫你们松手,听不见吗!”
邵二泉也扑过去,扶住年轻人的肩背,让他朝前俯下身体。
沈照夜伏到帆边,看清那人嘴里已没有竹片,才喊道:
“别再按着他,给他腾地方!让他把嘴里的东西咳出来!”
年轻水手终于咳出了声。
紧接着,他接连呛咳,吐出一口带砂的污水。一小片白色硬壳从齿间掉出来,落在船板上。
两边按着他的人彻底慌了。其中一个跪到身旁,想替他擦脸,手抖得连布都拿不稳。
哨长伸手指向地上。
“把他吐的水接起来!”
那人抬起头,看了哨长一眼。
他没有去拿碟子,只伸手扶住同伴,让那张发青的脸朝向船外,免得再被吐出的污水呛住。
邵二泉嘴角还在渗血。他从里衣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递给年轻人擦去口边的砂粒。
“慢一点,能咳就咳出来。”
年轻水手攥住他的袖口,许久没有松手。
那汉子蹲下,拾起掉在甲板上的白色壳屑,放到小碟里那片贝壳旁边。
两处断口正好对上。
“是从这里崩下来的。”
他把小碟推到哨长面前。
“刚才差点要了他的命。”
艇上的水手全看见了。
哨长伸手去拿小碟,又想把里面的湿灰倒到那摊污水里。
汉子把带鞘的刀横过来,挡住他的手。
“别再往一块搅。壳屑、湿灰和刀鞘里的油,一样一样看。”
哨长身后的两名弩手立刻举起短弩,对准了那汉子。
汉子没有拔刀。他把小碟放在年轻水手身边,又将沾油的竹片放到另一头,抬眼盯住哨长。
“再要辨认这些东西,就别逼人往嘴里吞!”
那两名弩手对望一眼,短弩仍对着那汉子,两人的脚步各向后退了半步。艇底的年轻人还在咳,每咳一声,旁边扶着他的人便跟着绷紧肩膀。
湿帆后,陈阿蛮也握住了短刀。
他才抬起膝盖,刚刚托稳的铁链便向石角滑了一点。破船舱底传来一阵水响,赵五立即扑过去按紧堵漏的旧布。
沈照夜按住陈阿蛮的胳膊。
“先把铁链托稳,别让它再磨开补丁!”
陈阿蛮咬紧牙关,重新拿起长篙。
外面那汉子扯来两块黑布,一块摊在船板上,另一块扔到哨长手边。
“把手上的油擦干净。这回你别碰东西。”
哨长眯起眼睛。
“你在替谁立规矩?”
汉子看了一眼还伏在艇底的年轻水手。
“刚才差点死的是他,当然替他说话。”
邵二泉慢慢直起身。
“我可以再闻。船缝里取出来的东西放一边,刀鞘上的油放另一边。别逼我把两个味道说成一个。”
汉子叫人拿来两截干净竹片,又向年轻水手身旁那两个人招手。
“你们一个洗竹片,一个换干净的水。别再拿刚才那只脏碟。”
两人立即起身,这一次没有等哨长发话。
“邵二泉闻过了,真是刀鞘油的味道,你就不能再拿它逼人往嘴里吞。”汉子说道,“从船缝里新取出来的东西,若也有那股味道,我陪你进去查。”
哨长的手停在那块黑布上。
小艇上一时没人帮他说话。
沈照夜重新伏到帆缝旁。
赵五跪在舱底,撕下衣摆塞住松动的木片。水还是从他的指缝往上冒,抽水泵的木柄一刻也没有停。
巡十七门侧,那只戴着旧护臂的手仍攥着黑绳。手指越来越不稳,绳子也跟着轻轻颤动。
深舱里传来一下极轻的敲击。
沈照夜回头看了一眼,再望向外面时,那两截竹片才刚放到邵二泉面前。
他们还在等他分辨气味。
湿帆后,水已经漫过赵五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