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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潮门脱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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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帆没有再硬推舵柄,只将它稳在尽头,借着水流让船头慢慢偏开。

右舷外面响起一阵长长的刮擦声。

甲板上的人全都缩紧了身体。

木板擦过石尖,留下一道发白的痕迹。

没有撞穿。

“还没过去,篙别收!”

沈照夜盯着右侧的石头。

等那块暗礁终于滑到船身中段,林七帆才把舵柄缓缓带回一点。陈阿蛮顺着船的移动收住力气,让篙头贴着石面滑开。

巡十七重新转进水道。

身后,最后一阵回水正在向外退。

林七帆抬手指向左侧。

“就是木片上画的那道低缝,顺着这里出去!”

沈照夜立即传话。

“船头往左侧低缝走!两边继续用篙撑着,帆先别升!”

旧船沿着退水慢慢向外滑去。

收回来的主锁链被粗缆托住,没有再次拖进礁石缝隙。深舱里响起一下轻敲,门侧那只手也缓缓缩了回去。

船头前面,雾光越来越亮。

赵五跪在船尾,捡起断掉的副缆。

他把散开的绳股拨开,脸色一下变了。

两股麻绳的断口平平整整,只有最后那一股被硬生生扯断,留下长短不齐的毛边。

“这绳子被刀割过!”

陈阿蛮猛地回头。

赵五举起断头。

“有人早就割开了两股,切口藏在桩后面!”

正在压泵的汉子抬起头,看向船尾。

“哨长呢?”

刚才还站在外舷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年轻水手扶着横梁走过去。

拴小艇的绳子垂在船侧,绳结已经被人解开。那条赤鲨小艇正顺着退水往外滑,艇尾伏着一个人,用短桨不断拨开水面。

是哨长。

他没有回头,只顾着让小艇避开左侧礁石,抢在巡十七前面转进了低缝。

陈阿蛮一把抓起短刀。

“狗东西!他早就等着这一手!”

“别追!”

林七帆看了一眼外面的小艇,随即又盯回船头。

“我们还没完全出去。这里转不了大弯,一偏就会再撞上礁石!”

沈照夜走到船侧。

“阿蛮,守好船尾。先把这条船带出去!”

陈阿蛮握刀的手绷得发白。

过了片刻,他还是将短刀插回腰间,重新抓住长篙。

赵五把断缆扔到脚边,转身去看刚才擦过礁石的右舷。

那道白痕很长。

他沿着内侧摸过去,没有摸到新的漏水,才回头喊道:

“船板没穿!”

林七帆点了点头,双手始终没有离开舵柄。

巡十七继续往外走。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木头断裂的巨响。

众人循声看去,先前那条破船已经歪在礁壁旁。撑着补板的木杆滑落,船尾越沉越低,系缆桩也在回水拉扯下裂开了。

绳子连着半截烂木脱落。

破船失去牵系,被水推向另一侧石壁。船腹撞在旧伤处,裂口顿时撕得更长,几块船板从侧面翻了出来。

半面湿透的灰帆从断桅旁滑落,拖进水里。

赵五看着那条船,喉咙动了一下。

他们从港寨逃出来时,就挤在那上面。有人在船边挡过箭,有人趴在舱底堵过漏,他也曾抱着那半桶水,怕得连手都不敢松。

眼下,船上的人和要紧东西都已经搬走。

留下的只是一副再也撑不住的旧船身。

赵五收回目光,重新扶住巡十七的船舷。

“前面的人别站起来,船还在晃!”

破船没有立刻沉没。

船尾半浸在水里,前半截仍被浪托着。它顺着退水缓缓转动,从巡十七旁边那片较宽的水面漂向外槽。

低缝外面,赤鲨哨长的小艇已经停在一块背风的礁石旁。

他揭开艇首的油布,取出备用的火筒。

“他要发火号!”年轻水手急声喊道。

沈照夜抬头看去。

一团红光已经升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道短促的红光。

第三道红火亮起时,比前两次停留得更久。

刘六靠在舱口旁,看见火光,脸色顿时灰了。

“他在叫援船过来。”

晨雾深处,很快亮起一盏红灯。

那盏灯挂得很高,缓缓晃动。又过片刻,旁边也亮起一盏,随后一片高大的帆影从雾中露出轮廓。

林七帆盯着那片帆影。

“赤鲨的大船来了。”

巡十七的船头刚探到雾边,船尾还没有越过最后一块暗礁。旧帆仍收着,深舱里的舵链也没有再放出更多。

这时候掉头,已经来不及。

沈照夜没有再看逃走的哨长。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条漂向外槽的破船上。

船尾还在下沉,前半截没有完全灌满水。倒下的桅杆撑着湿帆,几块破板随着船身一起起伏。

它正漂在赤鲨大船赶来的水路上。

沈照夜忽然叫住陈阿蛮。

“把长钩拿来。”

陈阿蛮回头看他。

沈照夜指向那条无人破船。

“先留住它,别让它这么快沉下去。”

赵五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晨雾里的红灯越来越近。

那条从港寨一路载他们逃到这里的破船,还能再替他们挡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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