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赤鲨追空船(1/2)
晨雾中的两盏红灯越来越近。
左边那盏先露出来,另一盏稍稍落在后面。灯下渐渐显出两艘大船的轮廓,桅杆上都挂着赤鲨的齿旗。
巡十七的船头刚探出低缝,船尾还没完全越过礁石。
林七帆握着舵柄,手心全是汗。深舱里只放出了一小段舵链,舵柄转到一定位置便会卡住,他只能趁着水流推船时,一点点修正方向。
陈阿蛮朝空荡荡的炮位看了一眼。
“这船上连一门能响的炮都没有?”
“外舱几个炮位都是空的。”周鹤年道。
“那就把火药拿来!”
沈照夜拦住他。
“两艘大船,我们只有这点火药。没等伤到他们,先把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林七帆抬头看向前面的帆影。
“帆也不能升。桅杆一露出来,他们马上就能看见。”
沈照夜回头望向旧船。
陈阿蛮方才已用长钩钩住船头的横梁,和两名军奴一起留住了它。两船靠得不远,中间用长篙隔着,免得破船再撞上巡十七。
旧船的船尾已经半沉,前半截还浮着。倒下的灰帆拖在水面上,被回水带得一鼓一落。
沈照夜看了一会儿。
“让他们先去找那条船。”
赵五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上面一个人都没有。”
“给它留两个人影。”
沈照夜转向林七帆。
“这股水会把它带到哪里?”
“第一条水道外面。”
林七帆指向左侧的雾。
“那边入口看着宽,里面有一道横礁。大船真靠过去,想再转身就没这么容易了。”
沈照夜点头。
“只要他们停下来,我们就有工夫出去。”
那名挎刀的汉子走到船边,将一根绳子系在腰间。
“我过去一趟,你们拉住绳子。”
他趁着回水托起旧船船头,扶住横梁跨了过去,没有往下沉的船尾走,只沿着还算结实的木梁挪动。
周鹤年将腾空的药箱递过去,箱里塞着几团破布。真正的伤药仍留在巡十七上。
汉子把药箱放到船边,让带着陆记印记的一面朝外,又用短绳固定住,免得船一歪就掉进水里。
两根断木被他支在箱后,外面裹上旧衣和破布。
一根斜靠在断桅旁,另一根低低伏在药箱后面。旧船被浪推得一晃,衣袖也跟着动,隔着雾看去,像两个人受了伤,正勉强撑在甲板上。
年轻水手从搬上来的杂物里翻出一面卷着的齿旗。
旗角烧掉了一块,红色鲨齿还看得清楚。
“这是小艇上的备用旗,搬帆布时一起带过来了。”
他把旗递给哑女。
“援船正在找哨长。看见这面旗,多半会先靠过来接人。”
哑女将旗系在一截短木上,递给旧船上的汉子。
汉子把短木插进断桅旁的缝隙,又在低伏的衣袖边绑上一条白布。风吹过去,白布轻轻扬起,像有人在向远处求救。
陈阿蛮看着那两团旧衣。
“走近了,一眼就能看穿。”
“能让他们多靠近一段就够了。”沈照夜道,“别再耽搁。”
邵二泉取出收着的火折子,交给那汉子。
汉子临回来前,在船尾点着一小团沾油的旧布。火苗藏在塌下来的篷布
他没有等火烧大,抓住腰间的绳子,跨回巡十七。
陈阿蛮伸手接住他。
“人回来了!”
沈照夜看向林七帆。
林七帆等到两船之间的水开始往外退,才抬起手。
“现在放开!”
牵着旧船的绳子松了。
长钩从横梁上脱开,旧船被回水推向左侧,慢慢漂进第一条水道外的晨雾。
齿旗歪在断桅旁,白布一扬一落。药箱后那团旧衣随着船身晃动,看着像有人正低头搬东西。
林七帆立即叫人用长篙撑住右侧石壁。
“咱们从另一边走,别跟着它漂!”
巡十七缓缓偏开船头,贴着第二条水道的礁影向外挪。
旧帆还没有升起。
老水手带着两名军奴整理帆索,将几处快要磨断的地方加绑了一层,等着出了礁石以后再用。
水泵仍在工作。
那汉子和年轻水手轮流压着木柄。泵柄碰到横梁的地方垫了旧布,响声小了些,抽出的污水贴着船侧排回海里。
周鹤年扶着几名伤员伏低身体,轻声叫他们别急着说话。
没人再探头看热闹。
雾中的左侧大船先转了方向。
船头有人举起火把,朝挂着齿旗的破船喊道:
“船上是哪一队的人?”
没有回答。
白布被风吹起,又落回药箱旁边。
大船慢慢靠近。船上的人已经看见破船一侧塌陷,船尾还有火光,几名水手抓起长篙和钩绳,准备把船拖到近处。
“先把船拦住!看有没有伤员!”
后面那艘大船仍朝哨长发出火号的方向驶去。
两艘援船渐渐分开。
林七帆看了一眼,随即重新盯住眼前的水道。
“别松劲,他们还没走远。”
巡十七的右舷擦着礁影前行。
林七帆只能把舵柄带动一点,再让撑篙的人帮着把船头推开。每过去一块礁石,他才敢松半口气。
第一艘赤鲨援船已经靠到破船后面。
望着船头的水手皱起眉头,又喊了一声:
“药箱旁边那个,抬起头来!”
旧衣裹着的断木没有动。
旧船被回水一推,甲板上的空桶滚了半圈,撞在药箱旁。那团衣裳随之一歪,像是伏着的人已经撑不住了。
一只接舷钩飞了出去,挂住断桅。
第二只钩子紧跟着落下,扣在船头尚未折断的横梁上。
两根钩绳收紧,旧船被一点点拉向大船。
就在这时,礁石另一侧传来哨长的喊声。
“别钩那条船!”
他的声音被浪声盖去一半。
大船上的水手转头去找人,还没看清小艇在哪里,第二声喊已经传来。
“那是空船!”
钩绳猛地一绷。
裹着旧衣的断木被断桅带起,直直立了起来。
船头的水手脸色顿时变了。
“是木头!砍绳!”
一根钩绳立刻被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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