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赤鲨追空船(2/2)
另一根在绞拉时缠住了船头的系缆桩,水手急着解开,旧船已经被回水推得横过来。
倒下的桅杆拖着起火的破帆,擦上大船前方的护板。
火星四散,沾油的碎布贴住船边,燎起一片火苗。
两名水手慌忙后退,其中一人丢了长篙。旁边的人赶紧抓沙灭火,船头一时乱了。
掌舵的人立刻想把船退出去。
船尾已被横流推向窄处,船头又被还没解开的钩绳牵住,转不过来。
“右边撑篙!”
船上有人急吼。
长篙刚抵上石头,便滑进水里。
大船的船头重重一顿。
水下传来一阵木头被刮裂的长响。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水手没能抓稳,一个翻过船舷,另一个被滑落的木篙带着跌进海里。
“撞礁了!”
“先别动舵,底下卡住了!”
船头的火很快被扑灭。
最后那根钩绳也被砍断,旧船重新漂开。大船已经搁住,船侧紧贴着暗礁,稍一转动,
哨长的小艇终于赶到近处。
他连喊几声,指着巡十七离开的方向。大船上的人忙着查看船底,另有人抛绳救落水的同伴,没有人能立刻追过去。
船上的号角急促响起。
后面那艘大船减缓了速度,转向受困的同伴。它不敢再往窄水道里挤,只停在外口,放下小艇,准备帮忙拖船。
两艘大船都还在。
炮口也还露在船头。
它们只是被困住了这一阵,并没有失去追上来的本事。
林七帆看得清楚。
“他们已经知道上当了,赶紧走!”
沈照夜转向撑篙的人。
“别看后面,把船带出去!”
巡十七前方的雾淡了一些。
低缝之外,水面逐渐展开,船头已经不再夹在两侧礁壁之间。船尾还有一块尖石,林七帆试着转动舵柄,舵索很快绷到了尽头。
“左边还差一点!”
沈照夜立即来到铜管旁。
“舵链能不能再放一小截?船尾快碰上石头了!”
深舱里没有马上回应。
陈阿蛮用长篙抵住那块礁石,手臂上的伤口被牵得发疼。他咬着牙,没有催。
片刻后,舱内响起铁链拖动的声音。
林七帆手里的舵柄终于又能带动一点。
“有了!”
他稳住舵柄,让船尾慢慢偏开。
陈阿蛮顺着船身移动收回长篙。篙头刚离开礁石,一道长浪便从船底经过。
巡十七先向下沉了一些,随后缓缓抬起。
船上的人纷纷抓紧横梁。
没有礁石刮过船底。
也没有锁链把船拖回去。
林七帆回头看了一眼。
最后那块暗礁已经留在船后。
“升帆,先升半幅!”
老水手和两名军奴一起拉动帆索。旧帆慢慢展开,风压上帆面,索具随之绷紧。
“别再往上升,就这样!”
林七帆握稳舵柄。
巡十七终于离开了死人礁。
晨雾在船后重新合拢,赤鲨船上的叫喊声渐渐远了。
赵五扶着水桶,望着身后那片灰白,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低头擦掉脸上的水。
陈阿蛮走到外舷边,还想看看哨长有没有追来。
水面上忽然传来一声呼救。
两个人抱着断木,正被水流带向他们这边。
是刚才从赤鲨大船上掉下来的水手。
其中一人半边衣裳烧黑,抓着木头的胳膊不断发抖。另一个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几次想攀上断木,都没能爬稳。
陈阿蛮回头看向沈照夜。
“这两个人救不救?”
“救,把绳子放下去。”
“上来以后,说不定还会拿刀。”
“你在旁边看着。人拉上来,刀先收走,别伤他们。”
那汉子与年轻水手各抓起一根绳子,朝水里抛去。
“抓住绳子!”
林七帆稳住船的方向,没有贸然掉头。落水的人被水流带近,先后抓住绳圈,几个人一齐把他们拉到船边。
陈阿蛮俯身托住第一个人的肩膀,将人拖上甲板,随手解下他腰间的短刀。
另一个人上船时,伤腿碰到船舷,疼得惨叫一声。
周鹤年已经带着布条赶来。
“放平,别拽他的腿!”
两人被安置到伤员旁边。
烧伤的那个喘了好一阵,看见陈阿蛮拿着自己的刀,惊恐地往后缩。
“你们还要把我扔回去?”
周鹤年剪开粘在他手臂上的焦布。
“费这么大力气拉你上来,还扔回去做什么?别乱动,我看看伤口。”
那人怔怔看着他,攥住船板的手才慢慢松开。
腿上受伤的水手盯着沈照夜,急忙开口:
“我知道赤鲨的船停在哪里,我能告诉你们——”
“先把伤腿放稳。”
沈照夜蹲下来,检查他腿上的伤。
“话等会儿再说,现在别乱挣。”
那汉子收好两人的刀和腰牌,叫一名还能走动的军奴留在旁边看着。
老水手拿来两块夹板,周鹤年接过布条,两个人就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忙了起来。
海面的雾渐渐散开。
不远处,一艘南下的商船正准备绕过这片乱水。
船上的了望水手先看见赤鲨的旗,立即叫掌舵的人转向避让。随后,他举起望远镜,看见另一艘船从死人礁后面驶了出来。
那艘船的外壳发黑,船舷很高,看着像一艘旧巡船。
它没有追商船。
船上的人正在往水里放绳子,把两名落水者拉上去。有人收走了刀,有人拿来夹板,还有一个提着药箱的人蹲在旁边。
后面的赤鲨大船仍搁在浅处,前头这艘旧巡船已经升起半面帆,缓缓驶向外海。
商船没有靠近,只远远让开了航路。
了望水手又看了一眼旧船的桅杆。
上面没有官旗,没有赤鲨的齿旗,也没有任何商号的旗幡。
他慢慢放下望远镜。
“这船上到底是什么人?官军、海寇,还是做买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