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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药箱里的银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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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从咱们两船之间掉下去的那个人。”

官差请先前见过同伴落水的俘虏过来。那人看清岸边的人影,脱口叫了一声。

“就是他!”

湿衣男人听不见这里的声音。他扶着苇秆站起,小艇一靠近,船上的人便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拖了上去。

小艇立刻掉头。

方才供出铁箱去向的男人挤到船边,指着那面灰色船帆。

“送箱子的小船,就是往那种船边靠的!”

“哪一种?”官差问。

他急得连比带画,想说船尾低,船帆也一样,话说到一半,远处已经有人拉起一条白色长布。

布条末端缺了一角,沿桅杆旁的绳索升到高处。后面又有两条被接连挂起,大小不同,最后一条最小,在风里翻得厉害。

那人抓住官差的袖子。

“接箱子时用的就是这个信号!三条白布,一条接一条挂上去!”

另一名正在别处接受问话的划船工也看见了。他抬头盯着那三条布,对身旁的人说,自己见过的就是这个。

赵五放下笔,走到许望潮身旁。

接人的小艇已经返回。湿衣男人爬上绳梯,刚翻过货船的船边,就被里面的人拖了过去。没人让他在外面歇息,绳梯随即收起,船帆也开始展开。

许望潮握着望远镜,喃喃道:

“接得这么急……”

“还赶得上!”

陈阿蛮站在“巡十七”上,隔着水面朝这边喊。他已经走到掌帆的水手旁边,催他们准备起航。

沈照夜看向自己船尾那面修过的帆。

风把缝补的地方扯得绷紧,林七帆抬头盯着,不肯让水手再往高处升。对面那条货船却已离开浅滩,接人的小艇拖在后面,正顺着退潮往外走。

贺知远派来的副手拿着公文过来。

“我得给贺大人送信。这里准许追的是抢走‘济生和’货物、押着船员逃跑的这一条。”

他说话时,船头坐着的十一名俘虏也在看远处。几个人低声交谈,官差走过去喝止,让他们坐好,别往船边挪。

赵五叫来水手,把盛银子的铁匣挪到有人看守的地方。舱里还有九只药箱,两间存放银货的船舱也没来得及打开。

陈阿蛮仍在对面等着。

“那个落水的人回去了,会把这里的事全告诉他们!”

沈照夜走到船边,朝他摆手。

“船先别走。马上往七码头、八码头送信,请沿岸的官船拦查。”

陈阿蛮张口想争,转头看见守着伤者的水手正从舱里出来找药。杜海生也满身是伤,握着望远镜的手掌又渗出血,正往衣服上擦。

他松开掌帆的绳子,叫来两个熟悉沿岸水路的水手。

沈照夜让赵五赶快写信。货船停在哪里、船身是什么模样,接人的小艇有几个人划船,都由亲眼看见的人说清楚。两封信送往不同码头,来接应的小船还没靠稳,信已经递到船上。

远处的灰色船帆完全张开了。

陈阿蛮沿着甲板走到最前面,看着那条货船借水流远去。船尾有人站着,朝“巡十七”望了好一阵,像是在看他们究竟追不追。

“他还在看我们。”

林七帆也看见了,没有作声。

两条送信的小船离开大船,一条沿岸去七码头,另一条转向八码头。陈阿蛮目送它们分开,手还按在船边,迟迟没离开。

许望潮一直举着望远镜。

接应船上忽然又升起一面小旗,挂在三条白色信号布的上方。旗面灰白,中间写着一个黑字。风将旗子卷住,他换了个位置,等它再次展开。

“黎。”

赵五走过来。

“旗上写的?”

许望潮把望远镜递给他,指明小旗的位置。

赵五看清以后,低头将“黎”字写在刚画好的船形图旁。那两个提过接货信号的男人也被叫来看,一个说没见过这面旗,另一个只记得白色布条,不知道后来还挂过什么。

许望潮望着纸上的字,眉头始终皱着。

“你认得这面旗吗?”老药商问。

“以前走吕宋这条航线,没见过。”

他接回望远镜,又朝海上看去。

那条货船越来越小,小旗不时卷起,三条白色布条在不清。

赵五将图收好,准备把新看见的旗号补送回码头。

许望潮没有跟着回货舱。

他右臂还吊着,只能用左手撑住船边。有人请他进去歇一歇,他摇头,继续看着两条送信小船离开的方向。

“贺大人那里有回信,马上叫我。”

老药商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也没有走。

海上那面灰色船帆终于远得看不清了,许望潮放下望远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过血的绷带,又抬起脸,等着码头那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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