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契约不能签(1/2)
赵五把水壶递到木筏上,看守的水手接过去,一口气喝了小半壶。
“可算回来了。我正担心你们追得太远,天黑以前赶不回来。”
红黑两只葫芦还浮在海上,
“有人碰过这根绳子吗?”赵五问。
“没有。一条小渔船从礁石旁边经过,船上的人问出了什么事。我叫他们绕开,别碰到水里的绳子,他们就走了。”
林七帆站在船头,看见连接葫芦的长绳渐渐垂直,不再被水流拉向一边。
他招呼两个熟悉潜水的水手准备。
第一个人沿绳子下去,许久以后,从葫芦旁边露出头。他趴在来接的小船上,大口喘气,指了指水下。
“箱子还在。一只角压进泥里,我没抬动。”
另一人接过兜箱子的宽布带,坐在船边歇了片刻,翻身入水。
药商一直在大船上看着。水下的人不出来,他也不敢问,只沿着船边来回走,几次挡住水手,又急忙退开。
过了一阵,连在潜水者腰间的绳子突然绷紧。
杜海生立即叫同伴过来帮忙。两人正要往上拉,那名水手已经浮出水面,抓住小船的木板,咳得说不出话。
“小腿怎么了?”
杜海生托住他的腋下,将人扶进船里。那人低头去看脚踝,皮肤上勒出一圈红痕,有些地方已经擦破。
“海底有一截麻绳,缠到脚上了……我割了半天。”
他喘过气,又朝大船喊:“箱子兜住了,可以拉!”
沈照夜让人先送他上来,自己蹲下查看受伤的脚踝。赵五守着吊箱子的绳索,等小船离开上方的位置,招呼水手缓缓收绳。
药箱埋在泥里的那只角很难拔出。几个人轮流用力,绳子一直绷着,海面只泛起黑色泥浆。
药商看得坐不住,想过去帮忙,被旁边的老水手拉住。
“你站到这里,别碰他们的胳膊。”
又过一阵,箱角终于露出水面。
药商看见“闽药二四”几个字,急得叫了出来。水手把箱子吊到木筏上,放稳以后,他便坐小船过去,蹲在箱前不肯离开。
海水从箱板的接缝往外淌。
重新称过,木箱有224斤。送货单上记的却是160斤。
药商听清数目,转头看赵五。
“又多了64斤……乳香箱里藏着银子,这一只会不会也——”
“在海里泡了这么久,也进了水。”
沈照夜从旁边的小船上来,看了一眼仍在滴水的箱底。
“把它抬回码头,你也跟着。开箱的时候一起看。”
药商没有再催着撬盖。他在木筏上坐下,伸手扶着箱子,水手请他挪到中间,他只肯挪开一点,仍要坐在能看清箱号的地方。
被扣下的大船那里,官差已经在叫人准备拖绳。
潮水漫过方才露出的泥地,陷住的船尾也轻轻晃动起来。林七帆登船察看,让官差解开几名熟悉这条船的水手,叫他们回到原先干活的位置。
掌舵的男人双手被绑得发麻,揉了好一会儿,才握住舵柄。
林七帆站在他身旁,看着外面的礁石。
“绳子拉起来时,别急着转。我会叫你。”
连接两船的麻绳渐渐收紧。船尾
“把绳子放松些,水还没涨够。”
林七帆朝“巡十七”挥手。陈阿蛮在对面看见,叫水手别再使劲,自己蹲到船边,盯着那片不断翻动的泥水。
敌船上的男人们也不敢催。他们刚才拼命加帆都没能出去,如今看着林七帆,没人再擅自去拉绳。
水又涨了一些。
掌舵的男人感觉脚下动了,连忙回头。林七帆已经看见船尾向上浮起,立即朝另一条船喊话。
两边重新用力。
这一次,船身缓缓向前,船尾带起的黑泥沿着两侧散开。前面有个人喊离礁石太近,掌舵的男人慌忙想转,林七帆伸手拦住。
“还没过,再等等!”
船头从石头旁擦过去,留出一段距离。他才叫那人转动舵柄,带着船驶回宽阔的水面。
陈阿蛮站起来,松了一口气。
许望潮的“济生和”也从远处赶来。他已经回到自己船上,见这边脱了险,让人慢些驶近。周鹤年还带着三名重伤船员,船每摇晃一次,舱里都有人疼得呻吟。
守着沉香箱的木筏随后到了。
药商们看见两只落海的箱子都已找回,纷纷到船边认看。赵五让木筏跟在船旁,又去找官差商量靠岸以后先将箱子送到哪里。
他经过俘虏坐着的地方,有人抬头问还有多久能到。
“天黑前。”
那人低头看了看被捆住的双手,不再说话。旁边的同伴歪靠着木柱,眼睛望向岸边,久久没动。
七码头的人看见船队回来,赶紧把浮桥上的杂物搬开。
许望潮叫人先接伤员。他右臂用宽布托在胸前,帮不上搬抬,只能站在近处,提醒水手脚下慢些。
沈贵被扶上担架时,同伴的衣角从指间滑开,他猛地坐起来。
“他呢?”
“后面跟着,都回来了。”
沈照夜把他扶回去,让他看见另外几名船员。沈贵认清了人,身体才放松下来,任由旁人抬进岸上的屋子。
许望潮一路跟到门前。周鹤年让他也坐下换药,他还想回去看船,被身旁的老船工拦住。
“船就在岸边,跑不了。你这胳膊都湿透了,先让大夫看看。”
许望潮低头,见绷带上又渗出血,终于坐到了凳子上。
外面的药商仍在争论箱子该放在哪里。有人想先运回自家仓库,官差拦住了,说还要查验,争执声渐渐高起来。
那名乳香货主一直没开口。
“广药三七”抬过去时,他跟着走了一段,看见水手准备将它放到别的箱子旁,连忙提醒里面原先装过三只铁匣,底板已经拆过,小心别碰散了。
他站在一旁看着,没再提先把货拿回去。
当晚,两间贴着“甲七”“甲九”封条的船舱由官差开门查验,里面的银子共320两,同许望潮报的数目相符。
许望潮换过绷带赶来,听清数目,拿左手扶住桌沿。
“这笔数倒还对得上……”
他说完,朝另一边看去。
从乳香箱底找出的84斤银饼正在重新装入三个铁匣。那不在原先的货单里,药商们都说不是自己的,官差叫他们看清数目,再搬进有人值守的屋子。
一个药商走了几步,又回来问:“我们丢的药、烧坏的箱子,往后找谁赔?”
赵五让他把原先的单据留下副本,话说到一半,那个被拖欠工钱的年轻搬运工也过来了。
“赵先生,明早您还陪我去那家商行吗?”
“去。你吃过饭,到船边等我。”
年轻人应下,回头帮同伴搬药箱。赵五站在原处,又同药商说了一阵,直到那人肯把单据拿出来,两人才一道去找负责记账的老人。
陈阿蛮来找赵五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
“船上的麻绳断成好几截,总不能明天还用那些拼起来的。工钱领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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